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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不二] 风雪归人(手冢部长生日贺)

看上去像是个古风,但它不是

祝部长与熊殿永远愉快


  天气阴的好像灰色的云随手就可以摘下,看起来今天晚上又要下一场雪。不二将自己头戴的皮毛帽子又往下压了压,抬眼间瞄到巡逻的特别警察,在他们没在注意到自己之前,拐进一边的小旅馆。门上的铜铃在他拉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使得吧台上的人抬起头来看到了他,然后没精打彩地又趴了下来,在他头枕到手臂的一瞬间,他那交叠在吧台上的手臂迅速向不二比了个数字。不二似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上了二楼,敲开了右手第四间房。在他拉开门前,他还在想这次的线人会是谁,但他拉开门后,他不为人知地顿了一下,迅速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尽管房间拉上了窗帘,非常的昏暗,但他看到窗前站着的人那笔直的背影,立刻就知道自己在凝视着谁。他张张口,这个人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咬住了唇,咽下了自己的声音。这人甚至在他拉开门的时候都没有回过头来,依旧只通过微微挑开的窗帘,穿过二楼的窗户俯视着窗外的景像。只是背后的人半天不说话,他才回过头来。


  他回身后,面部的线条微微变化了一瞬,却很快就恢复,如果不是不二太了解他,甚至觉得他的声音中都没有任何变化,只听他道:“很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也进入情报系统了,Fuji。”


  这样的称呼已经很久没有被面前的人说出来了,即使在他离开S国之前,离开联盟的最后一刻,他叫的都是Syusuke。那还是五年前,战争最热的时候。


  不二看着他,微微扯出一个笑容:“这是仗要结束了,所以又准备回到联盟了?”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像不二周助,倒像是某个敌对势力站在他面前,以为他温柔好说话,结果一句话也讨不到好时,所听到的话。


  手冢却像没听到一样,向他走了过来,不二看着他的身影,以为自己会退一步,但他其实原地未动,直到手冢站到他面前,然后将一张叠的很小的纸放进他口袋里。离得如此近,似乎可以让他感觉到手冢微低头时呼吸拂到自己头发上的热气,听到他的心跳,在他抬眼间看到他眼睛里印出自己眼睛的颜色。他微微闭了下眼,这都是幻觉。


  然后他听到手冢说到一句话,便转身进入这间旅馆的卫生间,半晌他听到很轻的一声后,再也没有声息。不二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拉开了卫生间的门,但这个小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显然卫生间里有什么密道,可以让手冢进出,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间房间里,除了不二,还有一个人。


  他关上门,坐到客房的椅子上,半晌才拿出自己口袋里那张纸,想摊开好好看看,脑子里却全是手冢对他说的那句话:“再坚持一下。”


  密码就像是蚂蚁一样胡乱地趴在纸上,不二双手交握置于桌上,轻轻地深呼吸,终于凝神开始破译这些内容,然后熟记于心,再将纸条烧掉。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等他的另一个合作方,和对方谈一个筹码,然后考虑如何能安全回去,把这个消息带回联盟。


  等待是一个看上去很有趣实际上非常无聊的事情,为了安排这些不得不浪费的时间,不二通常会做一些安排,这次他原本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如何能将一些对联盟的兴趣的人拉过来,但他现在一步也不想动,甚至不想把装在箱子里的书拿出来,那些原本是他用以消磨时间的。


  他脑中重复着刚才背下的消息,以及手冢最后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错乱的景象不断的在他脑中转换,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想到这里,他开始借用姐姐当年教他的冥想法,但一闭眼睛,他就立刻回到了当初的记忆。


  他以为就算回忆起过去,也会从相识的那一刻开始,然而进入了记忆空间的是手冢环在他腰间结实的手臂,他抬头时看到的面部刚毅的线条,亲吻上去温软的唇,还有,温柔凝视着自己的眼神。


  这真是不能好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在房间里一圈圈地转着,却发现他满脑子都是手冢国光,最终,他徒劳地靠在墙上,任由房间昏暗,直到光线完全消失。


  作为联盟军校名列前矛的学员,当年手冢被寄予了多少希望,就吸引了多少目光,不二从入校开始就和他在同一个分队,他的成长历程不二太清楚。手冢总是不放松训练,在休假的时候还在图书馆查阅各国历代战争史料,整理各种战术,还不忘记研究如何让小队中每一个成员都能够协同发展。


  他的时间似乎都交给了工作,连看人的眼光都是以工作的角度来考量。那时候不二怀着好奇的心态靠近他,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什么样的水准,想知道如果与这样的人一较高下是什么样的结果。


  那时候手冢还在叫他不二:“Fuji,把你的时间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可是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不二学着他,摊开一本战术史,手中的笔却在画着无关的信息,“或者,我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他顿了一下,转头冲他笑了,“我是不妨碍到你做我们队未来的计划了?呐,如果我妨碍了你的计划,就把我删掉吧。”


  手冢会不会删掉他呢?毕竟小队未来的发展,全员是否能进入军部,把控重要的位置,大概对手冢来讲,是不可动摇的事情吧?不二暇想着,脸上也无法维系他惯常的微笑。


  他设想了许多种未来,却没想到在那个休假的傍晚的无人的图书馆中,手冢在听完他这番话后,既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失望透顶,反而倾身给了他一个轻浅的吻。


  “你说过和我在一起就能看到更好的风景,你不准备去了?”即使说出这样的话,手冢的语调多少都透着刻板。但这样的话已经让不二惊呆了,这个手冢是被什么附身了吗?他是不是应该找乾去请个驱魔师。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手冢轻叹了一声,坐直了扶了下眼镜:“抱歉,我操之过急了。”


  操之过急是什么意思?你早就想这样做了吗?所以在我们聊天的时候你考虑的是这种事情吗?不二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脑子里却转着各种念头。然后他看着手冢微低下头不知道想了什么,搭在膝头的指尖微微弯曲了一下,似乎在用力。但他很快又抬起头,道:“我以前就想问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干什么?一起组队还是做刚才的事?不二依旧没有说话,但他唇角已经微微勾起来,不但为手冢说过的话,也为自己刚才瞬间想过的那些听起来有点傻的想法。


  看到他笑起来,手冢不再问下去,刚才的局促也消失了,他转回身继续看着面前的书,随口道:“刚才进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要提醒你借什么书?”


  不二才不买他的账,凑近道:“这么快就放弃啦?不想听答案了?”


  手冢微转头,二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上,但两个人都没有退,不二在手冢极近的瞳仁中,看着自己的倒影,像印在一潭很深的井中一般,就听手冢轻声道:“你的答案都写在脸上了。”


  哪儿那么容易就让你躲过去,再说,怎么能让你抢个先就算了。不二咬咬唇,趁手冢没有退开前,向前微探,吻上他的唇。手冢微惊,甚至不二都能感觉到他有要退一下的意思,他忙抓住手冢的衣领。接着就听到手冢喉间发出一声轻叹,就在他得意地想离开时,手冢的手抚到他脑后,让他再无后退的空间。


  等他终于气喘吁吁的脱身时,不由抱怨地道:“你真是一点也不给别人机会。”


  手冢面上似乎没有表情,但声音中还是能听出几分笑意:“给你机会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二笑了笑:“不胜荣幸。”


  他与手冢都不喜张扬,情爱一事,自己知道便可,那段时光让不二发现另一个手冢,当他的温柔体贴都用在一个人身上时,让不二觉得自己如裹在细致的丝绸之中,如此真切,却又如此服帖。


  大概爱情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从毕业到入伍,即使战争爆发,即使生命都在悬崖间。但这样的幸福破裂起来却如此的快,某一天起床,手冢突然不见,一夜之间,全军部都透露出手冢叛逃的消息,连不二都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政审。


  他最后一次见手冢,是在政审结束很久后,一个灿烂的夏日。他在假期时节,胡乱搭了一趟车,行至不知什么地方,下了车在街上无目地的沿着街道走时,在路口小商店中,看到了手冢。


  褪去了军服,一身简装,还戴着帽子的手冢似乎正在和什么人交涉,不二站在暗处,看着他们谈完,悄声跟在手冢身后,直到偏僻的地方,手冢转过头来问:“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不二苦笑一声,从暗处转了出来:“没想到这样子见面啊,手冢。”


  他曾经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恋人,再见却冷淡地问他,要跟到什么时候。


  手冢没有再说话,不二也没有,河沿上的风竟让人觉得有点凉。最终手冢在细细的风声中转身,淡淡地留下一句:“回去吧。”他的声音如此轻,轻到不二一直怀疑,当时他说了没有。然而他当时就像被钉在那个陌生小镇的河边,看着手冢越走越远,再也不见。


  即使那时他们在联盟的后方,还在对战争报着天真的热血,还没有真正见过炮弹炸在身边后,同队士兵半截的身体,没有见过突然空袭后暗无天日的土地,他却觉得那一天的颜色,是灰的。


  在训练时严格的手冢,在私下里对他盛满温柔的手冢,和最终离开时冷淡的手冢,一起被尘封在不二的记忆里长达五年,不二以为久而久之,自然会忘却,然而当手冢出现时,他才发现,原来有的记忆,永远不会消失,甚至鲜明的一如昨天。


  似乎将过去的事件全部过了一遍后,反而异常地冷静下来,不二索性穿好衣服,走出了旅馆,帝国的街道看着并不整洁,时不时就能听到某个宅子里轻轻地传出压抑的哭声。虽然他转入情报部门后,也来往过帝国几次,但没有这样的闲心。在见过手冢后,尽管并不适宜,但他突然就想知道,手冢在这样一个国家是怎么样生活下来,或者,为什么要背弃联盟。


  特别警察在拐弯中突然出现,不二已经避之不及,索性大方地走过去,一如路边许多匆匆的行人。本以为就可以这样错身而过,这批警察却在离他不远处强行砸开了一家店门,将店主从其中拖拽而出。挣扎且高呼着我没有罪的店主被强制地拖上了一辆车,紧接着店内器物被扔在地上的破裂声不绝于耳,显然是在找东西。这突发情况让这条街一时封戒,不二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离开,竟被阻在了街边,与许多当地人一般被围栏围住。特别警察在砸完这家店,并没有放弃,依旧在街边看着这些围观的人中有没有同党。


  他站在街边,看着这荒谬的事件,脑中却飞速地转着,或许今天就此被抓住,手冢会不会知道?更甚者,会不会念着过去之谊,为自己铤而走险?他的情报要怎么才能送出去。这些个想法转完后,不二简直就想笑了,他嘲笑着自己居然在这么多年后还会有这些天真的想法。情报人员如果发现失手,应该尽快解决自己以妨泄露更多机密,这是死命令。若是想活下来,除非投降,而不是浪费了其它的情报人员的宝贵性命。那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幸运的是这场突然的搜查很快就结束了,不二悄然地松了口气,准备离开时,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轻声道:“都说联盟的天才是如何神出鬼没,今天怎么如此失算。”


  不二紧绷的神经很快就松下来三分之一,轻道:“幸村?你何时过来的?”


  幸村轻笑着和他一同并肩离开:“不巧方才我也在被戒严的范围内。”


  这是不二的第二件公事,原本以为还要花费几天才能见到,未想得来全不费功夫。在幸村的住处,不二将联盟的要求全盘脱出,和幸村这样的聪明人交流,与其打机锋,不如直率一点,何况现在时间也不多。


  听了不二的说辞,幸村含着笑道:“都这样的时刻了,联盟为了保证最后一役的成功,还真是下了不少血本,不过也是狮子大开口。”


  “你们并不亏,帝国消亡后,你们接盘正可以完成原本被帝国打击的事业。”不二倒也不让片步。


  幸村点头:“不为这个,今天来的就是真田不是我了。”


  与幸村的谈判并不轻松,敲定了几个问题后,不二就觉得真是头晕。幸村好意地停了下来给他倒了杯烈酒,状似无意地说:“你知道手冢吧?”


  不二揉揉太阳穴,并没有说话,他根本想冷淡地说,岂止知道,还睡过,但最终还是叹口气,道:“这个人又怎么了?”


  未想幸村似乎还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道:“你们联盟真是下了血本,要不是他找真田推动最后计划,我都不知道这么个厉害人物是你们的人。”


  不二差点把杯子扔了,他错愕地抬头:“我们的人?”


  幸村才意识到失言,不过这个时候大概也无所谓了:“你都不知道?迹部那么信任你,这个计划居然也对你有所保留?”


  不二喃喃地说:“迹部居然也……”迹部是少有知道他和手冢实质关系的人,难怪要对他保留。


  联盟与新自由国度的合作还有很多需要推敲,自然不能单靠幸村这一次就能决定,但是二人的谈话已经确定了合作的方向,后续的合约自然会在战争最后的阶段由国际会议来确定。幸村隔着桌子和他握了握手:“祝我们好运。”


  即使再不相信神,在这个时候,也希望能借一些运气。


  回旅馆的路上,不二留了心,没走多久果然被人跟上,他在暗夜中观察着周边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防身,在拐进一个巷子后看到一间房弃的房子上露出一截快断的钢筋,在对方还没拐进来时他迅速地拧断握到手上,在下一个巷口突然劈向跟踪人。


  对方太熟悉他的招式,何况占着身高与体力的优势,没费什么力气已经将他束在怀里。在放弃挣扎前,不二还是忍不住用力踩了他一脚,然后常常地唾弃自己。等他安静下来,身后的人放开他。


  “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不二说完这句,就觉得后悔了,甚觉应该学当年最后一次见面时候问他何必躲在暗处。


  未想到手冢道:“从戒严的时候。”


  不二一时心惊,如果不是已经知道手冢可能还是联盟的暗桩,他觉得自己冷汗大概已经浸湿内衫,毕竟从戒严后到现在,还牵扯到关键人物幸村。


  他回过身来,手冢看着他,微凝起眉:“你们太大意了。”


  不二看着他,小巷连灯都没有,这一排房大概是帝国废弃之地,残垣之下,唯靠从云间透出的丝丝昏晦的月光可以看到手冢的身形,四处毫无声音。这样的寂静突然放大了不二心中的妄想。在手冢正要说话时,他伸手将他推至墙上,上前一步,抬头吻住他。


  手冢未想到他这么大胆,手掌搭在他的肩想推他开时,却感觉到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似乎在微微的颤。或者只是因为冷,毕竟可能要下雪了。但他还是轻叹一声,顺着他的肩滑到他腰间,将他搂得更紧一点。


  异国寒风中,他们久违地拥有一个温暖的吻。


  直到一点雪花钻进他们的脖颈中,二人才意识到,这场雪终究不肯等,在今天晚上,在此刻终于落下来了。


  手冢推开他:“回去吧。”


  话虽还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不二凝视他片刻,悄然转身,没有再回头,径直向旅馆方向走去。直到他在大雪中踏上了辗转回国的火车,都没有再回头。


  因为不用再回头,他身后有一个不会倒下的支柱,让他失落多年的心可踏实地放回,只要等着风雪过去,等着旅人归。


————喜欢HE的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和我妹夜谈的时候谈出两个一句话BE的结局


结局A:他们都没有想过,那趟火车在帝国的目标范围之内,尽管目标并不是车上的不二,而是另一位隐于其中的大人物,但空袭突至,无人生还。


结局B:直至帝国陨落,幸村寄给他一张帝国晚期的监视名单,手冢的名字赫然其上。他以为他们还有未来,只需要等待。只是风雪过后,旅人却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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