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uheling

[喻黄] 凤兮凤兮何为媒(上)

就是上次那个脑洞,写了个古风~~~

原创囤完了,回来把这个洞填一下。

——————

  前日夜间刚下过一场雨,此时石板路上还显着水润之色,与石缝中冒出的青草一起,露出一种细绒绒的水意。春日暖融,莺燕穿柳,西湖水声有如远远飘来的歌管之声一般,轻轻拍在堤岸上,引得人心醉不已。


  “难怪那家伙硬是从北方到此,一住十年,换了东家也没有离开这里,就是好。”岸边酒肆中,青年趴在窗边对着江湖嘟嚷着。


  “比岭南好?”冷不丁的,他旁边握着书卷的人问了一句。


  “那不能!虽然这里佳景如玉,但也比不上我岭南。不说我们什么都有,就是曾让贵妃惦念不已的荔枝,可不是谁都能吃得到。何况那里还有我们的功业,待我封侯日,正是少年时。”青年笑嘻嘻地说着,手一撑坐靠到窗沿之上,抱着膝对问话的人道。


  握书人抬眉看他一眼,又回到自己的书卷中,似漫不经心般道:“谁当初说岭南蛮风瘴雨,当让尧帝送四岳来镇刹。”


  “那是当时不知道师兄你在,你可比四岳强,蛮风瘴雨在你手上也都得变成和风细雨!”青年立刻夸奖道。


  谁知他师兄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似乎对他这种夸奖根本不上心,只专心在他那今日来时从市集里淘来的一本书。青年颇为丧气,心中轻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那书比我好看吗?


  他想着,靠在窗棂之上,就看到沿着西湖过来一众着暗红色短打的青年男女,尤其被拥在中间的青年女子如此眼熟,他不由眼睛一亮,冲着那女子就冲了一声口哨。


  女子抬头一看,却见是他,立刻偏过头当没看到,其它几人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声口哨是冲他们而来,不由怒向声音发出地看去。青年这看这样,翻身就从窗上跳了下来,猫下腰躲在窗边偷偷乐。倒是他师兄靠近窗边看了一眼,见到这一众人,友好的招了招手。


  见是此人,本是怒气的人们都消了气,甚至也抬手招了招,也便继续前行。


  路边挑着担走街串巷买杂物水果的人们见此,也啧啧称奇:“竟敢对着我杭州第一美女苏沐橙吹口哨,苏姑娘也没有埋怨,更不要说兴欣的众人竟也没有挑事,这人是什么来头?”


  这些人都猜测着,兴欣的人也猜测着:“怎么喻文州对着苏副帮主吹起口哨来了?他本是那么稳重的人。”


  苏沐橙此时才转头叹气好笑地道:“既然你们都知他是那么稳重的人,这声呼啸怎么能是他打的。”


  她身边的唐柔才道:“那就只能是黄少了?”


  想到黄少天见她转头时还在,但见兴欣都转过头来时就一闪避开,不知这师兄弟又玩什么。苏沐橙也不想理他们的事,只道:“明日就能见到了,今天便算了。”


  倒是酒肆楼上,喻文州打完招呼,看仍倚在窗边笑得肩都颤了的黄少天:“这么有趣?”


  黄少天没有动,倒是慢慢止了笑:“师兄实在是没有幽默感,你看那苏家妹子都没有介意,一看是我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倒好,是要秋后算账了?”


  听他如此说,喻文州倒也不生气,只笑道:“既然你是要同她顽笑,又何必在我起身的时候躲下来?”


  黄少天方才躲的时机非常巧妙,正是喻文州听他打口哨时,探头看他是在向谁招呼的那一瞬。苏沐橙既看到了他,但同时也让喻文州去收拾了局面。


  他倒并非是怕兴欣一众,只是,黄少天没有接话,重新坐回了窗棂之上,看着柔如江南姑娘的西湖。他不能和喻文州说,他就是想看喻文州好奇他在关注谁时的神情。


  就好像在微澜的湖面突然投入一块石子,会泛起新的与平日不一样的波。


  他觉得喻文州是在乎他的,每当他对别的什么人起了意,喻文州都会关心几分。但就是那么几分而已,似乎比同门师兄略多些,但又不似真的把他放在心底。


  明明刚成同门的时候,什么都写在眼睛里,现在却根本看不出来了。


  “还是小时候有趣些。”黄少天自己一个人嘀咕着。


  喻文州抚着广袖,本欲重新拾起书卷,听到这一句,却又回身饶有兴味地嗯了一声,黄少天也不怕他,转身昂首道:“你我刚在蓝雨结识时,你可比现在有趣多了,有事还敢直说。嫌我不用功,做事不细思量,再不中听的话,你都说过。现在可好,有什么都藏着掖着。”


  “我以为你惦记我年幼的时候,是因为我留着童花头呢。”喻文州却突然打岔。


  黄少天一脸的义正辞严瞬间崩塌,他不由喷笑:“你说什么呢!”他虽然这样说,眼前似乎浮起了喻文州少年时代的模样,他少年的时代就长得唇红齿白,却总是板着一张脸,偏偏被当时的阁主强行留着一个童花头,显得稚嫩又倔强。


  现在的喻文州将所有的情绪都放在了温和之中,黄少天反而有点看不透他。


  喻文州却在这时靠近他,手撑在窗棂上,微微一笑:“那少天刚才想我说想什么?”


  看着喻文州近在咫尺的脸,窗外的西湖水声都远了去,黄少天一时结舌,脑子里突然就糊了一下,我刚才是想让他和我说什么来着。但他迷糊只在一瞬,就算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能随口扯出许多话来:“就说说刚才你看到苏沐橙有什么想法,明天就要见到了,今天这一眼能知己知彼吗?还有,你知道江湖上还有人拉郎配觉得你和苏沐橙很配,当然也有人说你和楚帮主挺配的,总之你有什么看法呢,师兄?”


  听他说的飞快,喻文州也不退开,只是冲着他微微一笑:“我看都是胡搞。”


  “连苏妹子和楚帮主这样你都说是胡搞,那你中意什么样的姑娘我来帮你参详参详。”黄少天故作满脸好奇,心中却实在是着急。


  若喻文州真有中意的,他就,他就……他能怎么办呢!喻文州看着温和,内里却倔得有十头牛,要是他中意谁,黄少天根本拉不回来。


  这世上,不是他中意喻文州,且与他相处时间最长,喻文州就能看出来,并且回以真心。想到这里,他竟有些沮丧。


  看他面容从兴高采烈渐渐变得沉静下来,喻文州心中微叹口气,才想说些什么,忽然道:“小心。”他嘴上如此说,手上也拽到黄少天衣袖之上,想将他从窗棂之上拉下来,却仍是慢了一步。


  倒是黄少天在听到他的话,立刻察觉到门外风吹草动,一揽他的肩,足下一踏窗边,带着他飞速后退。他方退开几尺,一道黑影袭上窗间,利刃劈入木板引起霍然之声,饶是如此,巨力劈过后木屑四下飞起,溅起的细下飞片仍是划伤他的脸。


  他推开喻文州,袖中已飞出一把短剑,直击偷袭者,只是对方一击不中竟飞快离开,黄少天拔剑而出,想飞身跟上,却被喻文州一把拉住。


  他不解地转头,却见喻文州摇摇头:“对方早有准备,此地你我皆不熟悉,贸然追击并不适宜。”他说着,抬手抹上黄少天脸上被划出血迹的地方,脸色微沉,“此事不用急,我们在杭州一日,必然水落石出。”


  黄少天抬手在脸上蹭了蹭,看他盯着自己的脸,心里一阵甜,嘴上却说:“不要紧,男子汉谁不留点疤?这才说明我英勇雄武,手撑南天,脚踏北海。”


  听他胡扯,喻文州收回眼神,俯身拾起被方才的打斗扫到地上的书,嗤笑道:“既然如此,我上次不过是被树枝蹭破手臂,你为何就追着我半个月,让我用王掌柜的灵药祛疤。”


  这……黄少天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是蓝雨的阁主,本阁智慧的象征,岂能让宵小在你身上留下印记?”要留也得我留!


  你所谓的宵小是指蓝雨出来后的那片树林吗?喻文州拍拍书上的土与木屑,回身对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门口圆瞪着眼睛的小二道:“辛苦小哥,要把这里重新收拾一下,需要赔多少钱,尽管开来。”


  店小二似乎对这里时时发生的械斗习以为常,麻利地答应了一声,趁这个时候,黄少天突然伸手从喻文州手上抢走了他一直在看的书:“我倒要看看你买了本什么书,左看右看,都不和我说话,让我一个人看湖水好生无聊。”他说着,翻了两页,突然哑然。他不相信地又翻了几页,“这,这不是……”他说着,脸都红了,把书摔回到喻文州怀里,“你身为一阁之主,怎么好看这种书!等瀚文到了,你怎么教他!”


  喻文州无辜地道:“我又没准备给瀚文看,再说,这是今年坊间最盛的传奇故事。岭南路远,书一直运不到,我今日终于遇到,自然要快快买下来。又没说不让你看,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黄少天瞪他,脸上的红还没有消下去:“什么最盛的传奇故事,明明就是不正经的书,配的图都不正经!你看这种书,被旁人看到了,怎么想我们蓝雨!”


  喻文州笑了:“哪里不正经?”他说着,还翻到配图的那一页,上面两人一片情爱,他看黄少天几乎又要脸红,特意道,“少天,情者见情,淫者见淫!”


  “你才……”黄少天张口就要骂,但看到图,别过头不想和他说话了。


  没想到喻文州一合书,收到怀里正色道:“少天,这故事非常感人,二人情意相投,自然有更亲密的举措。莫非它日你有中意之人,只看不摸?”


  黄少天再次回头瞪他一眼:“就你理多!别的人都说我话多,我哪能说的过你!再说了,”他说到这里,又顿了下来,却不再说下去,只是看天,心中却道:你就是给看不给摸。


  自及冠以来,喻文州做了蓝雨的阁主,虽不在他面前摆什么架子,师兄弟还是一般亲近,但是却不再像往常同住一屋,同桌吃饭,好不容易两人能一同出外办事,还要两间房。说什么已是成人,不便同住。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嫌弃你!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得楼下有人喊:“阁主和黄少在上面。”


  这俨然是蓝雨新进的师弟卢瀚文的声音,接着他们就听到了蓝雨其它人的声音,黄少天看他一眼,不着声色地退开几步,喻文州看他这样,却也但笑不语,微侧身扬声道:“是瀚文吗?”


  卢瀚文三步并两步跳上二层,一进屋就看到满面狼藉,不由惊讶道:“阁主,黄少,你们做什么这么激烈?”


  黄少天瞪了喻文州一眼,抬手就轻拍了瀚文的后脑勺:“你看咱们阁主像那么激烈的人吗?”


  这时跟在后面的郑轩懒洋洋地靠在门边道:“谁知道呢,或许阁主激烈起来非比常人呢!”


  蓝雨的其它弟子听到这话都嘻嘻哈哈地打趣起来,黄少天嘘他们:“别闹别闹,当着阁主就这么不讲规矩,是想回去每天站梅花桩吗?”


  喻文州倒不与他们争辩,只是袖手旁观,看黄少天为了他的面子努力争辩。半晌等他们嘻闹够了才道:“方才遭人偷袭,幸无大碍。”


  这话一出,连郑轩都站直了,微皱了眉道:“为着我们而来?”


  喻文州站到被劈一半的窗前,看向黄昏烟笼下的西湖:“谁知道呢。”他罢,转身道,“看偷袭之一并没有杀人这意,那就难免有嫁祸之心。让弟子们在武林大会期间都机灵点,别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事情。”


  黄少天插嘴道:“老叶难道不应该为我们的平安负些责任?将我们请到这里,刚才他们的弟子见了我们都只是招招手,连个上门招呼的意思都没有,谁知道他们又搞些什么鬼。”


  “明日才是大会正式开始前的入场日,我们早到一刻,本就是为了私下清静,苏家姑娘岂会不知这一点?你就不要找他们的麻烦了。”喻文州好言道。


  黄少天却不领情,他也不对着喻文州说话,只对着卢瀚文道:“瀚文呐,咱们江湖人士,最重要的就是手快眼疾,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方是快意江湖,前思后想,哪像我辈中人?”


  瀚文转着眼睛,脆声道:“可是阁主他快不了啊!”


  黄少天一时尴尬,他不好转头去看喻文州,边半真半假地斥了一句:“胡说什么!”眼睛却偷瞄喻文州什么脸色。


  只见他看过来,却也不是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脸上透出几分揶揄,似乎又要看他怎么收场,又带着几分纵容。


  他心里就又痒了,好几年了,喻文州若是凉州伎里那只天梯上的珍贵,他黄少天就像是踩着这只由刀架着的梯子,小心翼翼试探着能把能把他摘下来。只是这只珍宝长了翅膀,扑棱棱的,不知道是准备飞开,还是要飞到他心里。


  看他偷瞄的眼神,喻文州多看了一会儿,冲着他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转头对郑轩道:“先安排大家休息下吧,明天我们武林大会上见真章。”


评论(7)

热度(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