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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 凤兮凤兮何为媒(中)


  武林大会每年一次,最初不过几家,互相切磋,互相参详,取长补短。时日长了,十八般兵器学者不同,皆想试刃,这为各派武艺精进带来了新的机会。自然,武林大会偶尔也会商讨一下如何匡扶正道,济难救贫,除魔降恶。


  “也不知道我们一介草莽,何必要操如此多的心。”旁边不知哪派小将探着头看着最前面各派掌门到底长什么样,一边嘟嚷着。


  “身在江湖,谁也在遇难而鞭长莫及之时,何况天高皇帝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者,各派能存活至今,并非单靠着打打杀杀,也是与当地百姓共存。谁家在当地没有商号生意?若是忘了本,不能为本地的百姓谋福祉,还算得上什么名门大派呢。”身后有人轻声回道。


  小弟子心想谁这么多舌,却听着旁人都闭了嘴,不由好奇地回过头,看到一众着水蓝长袍的子弟们,回他话的正是为首之人。这身长袍实在显眼,正是岭南蓝雨的家常衣裳,而首位面目温和,小弟子立时明了此人是谁。无论心里有什么不解,也只抱拳道:“多谢喻阁主指教。”


  喻文州摆摆手笑道:“谈不上指教,只是有感而发,你自有你的思量,我有我的考虑。”


  说是这样说,但此时又进来一众人,黑色劲装滚着暗红的镶边,为首之人面色严肃,正听到这里淡淡道:“有什么好思量的,文州这话就是我们武林门派共同的意愿。”


  小弟子不由退了一步,有点抖地道:“……是!晚辈见过韩帮主!”


  霸图帮主韩文清挥挥手,转头看向其它人,微皱眉道:“都站在这里做何?”


  不是你们两帮挡在了门口,谁要站在这里。黄少天探了探身,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韩文清的脸色,也只嘀咕了一句:“那你先走一步嘛。”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喻文州已经先抬手抱拳:“韩帮主,许久不见。”


  嗯了一声,韩文清不再说话,带着帮众一路向前,早有兴欣的弟子过来引他们到前面的位置上,另一个弟子转头看向喻文州:“喻阁主,请这边?”

  

  喻文州也点点头:“有劳。”


  即使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渐多,但最初的几大门派依旧坐在主桌,喻文州带着阁中一众子弟到了为蓝雨安排的位子上,便对其它人道:“你们随意,我去拜会一下各位帮主。”说着,看了一眼黄少天,“你和我同去,还是同他们在这里?”


  黄少天已经落座,此时抓了一把干果,眉眼都没抬:“你要我和你去吗?你要不准备让我和你去,我去了就是徒增你的困扰。你若是要我去,我不去就是不给你面子。但你想让我去你得和我说嘛,你若不问我要不要去,我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喻文州耐心听完,垂目看他:“我当然是想你和我一同前去,只怕你不愿意。”


  他们几句话间,黄少天将干果全削了壳,此时扫到掌心里,痛痛快快地站起来:“那你不早说。”


  喻文州便笑:“下次定说在前头。”


  等他二人比肩走了,半道上黄少天还把手里的干果塞给喻文州,喻阁主便也吃了。远远看去,李远悄声对郑轩道:“郑师兄,黄少和阁主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话里有话,一个见招拆招,他们进阁里几年,虽然黄少与阁主一向不分彼此,说话不会顾忌,但近日这情况也太反常。事若反常,必有妖。难道他们二人中有一个被附身了?可是应当去找微草的王堂主一问究竟?


  郑轩也抓了一把果子,听到这问题想了想道:“前日有人给阁主说亲。”


  嗯?嗯嗯嗯???说亲怎么了?阁主芝兰玉树,配个好姑娘黄少还不乐意吗?难道是没有人给黄少说亲?或是他们二人曾相约同时成亲,此时阁主要违约?


  郑轩没精打采地吃了几颗果子,小声嘟嚷着:“这几日着急上火,早干嘛去了。不说年少时就把人看好。”


  李远和一众听八卦的弟子们都一脸雾水,唯有徐景熙支着腮道:“这次要成了,以后要怎么称呼黄少呢?”


  郑轩向他扔了一个果壳:“就你想的多。”


  弟子们更加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喻文州带着黄少天倒也不需四处寒暄,此时各帮掌门皆聚在兴欣主桌之上,他们便也去凑个热闹。黄少天上来也毫不客气:“老叶,你们这杭州城也太不安全,我和师兄昨天才到杭州,方看了西湖水,就被人袭击了。”


  他这话一出,桌上众人便安静了,在杭州的地界袭击蓝雨的正副阁主,显然是要把这祸事甩给兴欣。


  叶修心下微思索,嘴上却也不相让:“别是你长的不合人家的审美,所以人家上来就想砍你吧?”


  他们二人一对话,其它人便笑了,原本的静默也被打破,大家方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听着这二人把昨天的事情讲个清楚。黄少天说话如崩豆一般,说点事也常扯个十万八千里,但说到正事却毫无废话。


  叶修问道:“这人什么打扮。”

  “褐衣短打,半蒙面,眼睛细长,右边眉毛上有一道疤。”

  “使得什么武器?”

  “一对短刀,上悬三环。”

  “招式如何?”

  “轻巧有余,力道不足,招式虽快,但没我快。”


  众人听到最后一句,齐齐嘘了一声,黄少天嘘回去:“怎么怎么,我哪里不快吗?”


  喻文州此时才补充道:“此人头发半白,却不像年老之色,当是少年白头。双刀刀背靠刀柄处各铸一条蛇,蛇头向下,蛇尾盘弯两圈半,右柄下方有一豁口。”


  叶修身边的弟子记了道:“立刻就查。”


  而叶修此时方又打趣起来:“你们怎知不是冲着蓝雨,而是要借刀杀人呢?”


  喻文州反问道:“我们此次借道彭蠡湖,若要冲着蓝雨,此处才是动手的好地方。他们这次来,”他顿了一下,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言自明。”


  张新杰听到此,突然道:“你们两人又做了什么好事?”


  叶修无辜地道:“他南我东,有什么好事可做。”


  黄少天却也疑惑地看向喻文州,张新杰这么一说,都也引起他的不解,只是他以喻文州为尊,断不会在众人面前问起,何况他心中打着各种小九九,更不会放弃私下问这件事的机会。


  话已然至此,何况良时已到,喻文州也不便多说,拱拱手便带着黄少天回到蓝雨的主位间。


  席开到一半,人多手杂,上菜的小童手上不稳,突然将一碗汤水倾向喻文州,他虽然躲过泰半,却也溅到衣摆上。黄少天正想开骂,喻文州却拦下了他:“他们这席多人少,也是从店里雇的人手,看他年纪下,怕也对自己的事务尚不熟悉,便算了罢。”


  黄少天嘟嚷着,向兴欣的弟子借了后院的厢房,自有弟子送来一套衣袍,虽与蓝雨的常服大相似,颜色倒还相近。


  他们二人更衣出门,喻文州在兴欣的后园不由驻足,此地背依矮丘,依势而建,借假山而堆曲径,引湖水为清溪,竹木相交,颇有几分雅趣。兴欣新修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此风景,喻文州便多看了一会儿,还叫着黄少天看他们养的鱼。


  他们并头相抵,嘻笑着看了一会儿。风过树哨,黄少天不由顿了一下,侧目望去,变故陡然而生。一只箭影直向喻文州面前,黄少天回剑挡下,却有几道黑影同时发难,齐齐攻向喻文州。


  黄少天反手将他推开,自己陷入围攻之中,心中却是大怒。这是要挑软杮子捏了,谁人不知蓝雨阁主并不长于近战,竟欲先攻下喻文州。他冷哼一声,拔剑迎上,这帮宵小虽然人多势众,他却自认不是自己的对手。


  前院丝竹音响,后院的刀剑相撞竟被掩下,等人们意识到蓝雨的正副阁主换个衣却久不归来,方觉不妙,抬手停了唱声,方听到后院兵刃短接的响声,一时色变,纷纷而去。


  路走一半,叶修突然抬起手,身后各帮弟子不由慢下脚步,只听后院传来隐隐洞萧之声。这萧声听着清越,却让甚觉得甜腻眼晕。轮回的孙翔方想用内力格挡,他们帮主周泽楷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别。”


  江波涛也迅速道:“喻阁主竹萧之音专破内力,越与之相抗越中其陷阱。非蓝雨一派者,听此萧声,不用内力,反无大碍。”


  他们说话间终进得内院,只见黄少天剑影飞横,院内竹叶为他内力所激,四下飞散,而喻文州在飞花落叶之中,指按一只白竹尺八,声音或清越或低柔,沉浮之间配合着黄少天的剑法,竟周旋在几位偷袭者之间,让对方进退不得。


  终有一位偷袭者忍着内力回荡,拼着冲出一条道,先要击杀喻文州。


  旁观的王杰希感叹一声,却见喻文州眼神中露出清泠的笑意。偷袭者心中一凛,一把重剑正在些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横插而上,偷袭者只觉眼前一道血光,接着惨叫一声,半只手臂已被削下。


  蓝雨弟子卢瀚文不知何时已埋于附近,只待有人偷袭时,便以其血祭剑锋。


  郑轩漫声道:“好像不用我上了。”顿了一下道,“可把瀚文培养出来了。”


  徐景熙白他一眼:“好像你准备上似的。”


  “阁主若要我上,那肯定还是要上的。”郑轩辩解着,看他三人配合,很快地拿下偷袭者,交由叶修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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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阁主的萧吹的很好啊!hhhhhhhhhh

关于尺八,中国古代萧笛分得不太清,唐代时期雅乐萧为一尺八,与现代萧在吹口制法上就大不相同,而且吹奏的时候全靠沉浮掌控之力,和今日吹萧也不一样。似乎萧笛古代横竖吹奏的区分也不大,后来加了笛膜,笛声更清脆一些,才分了开来。所以文州吹的是晋唐古萧,就还是用了尺八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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