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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 寻找喻文州(上)

喻黄日先放一部分



  如果选错专业,天天活得像狗!

  黄少天把自己摊到床上,盯着对面的玻璃窗,打心底为这句话点了个赞。他看了一会玻璃窗,又把视线移到窗户旁边的书柜上,发出一声哼唧的呻吟。刚吃完午饭,完全不想动。

  “什么鬼设计,这个书柜当初是谁放到宿舍里这个位置,把玻璃挡住了不说,柜门都只能打开半个!新宿舍搬家具的时候是不是少付了搬家费,让人家把东西一扔就走了,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黄少天把自己撑起来,对着柜子念叨着,尽管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照样念叨得不亦乐乎。

  他搬进新宿舍好几天,但任务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管这个不合理的宿舍设计,今天终于有了半天休假,可他看着混乱的宿舍完全不想动!即使现在强撑着让自己坐了起来,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对着这个书柜发一下午的呆。

  懒癌入骨是不对的!黄少天你不可以这样啊!要振作!否则怎么能做国之栋梁超过其它人呢!呼口气他跳起来,向书柜走过去。宿舍里的家具全都是可拆可移动型,他很快把书柜移开,再将其它的简易家具挪到目标位置上,最终站在房间中间,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就是太厉害了!”

  非常厉害的黄少天在回头的时候,被吓得退了一步,书柜被挪开后,终于露出的一小块玻璃窗上,浮上了一行行的字,就像外面有人在玻璃上呵了口气,然后不断的写上去,随着气雾的消失,字迹又消失不见。

  但我住在二十八楼啊!谁吊个绳子在我宿舍外面给我写字?不要命了吗?就算现在有陆空两用车,如果浮空在外,也会听到机器发动的声音。现在如此安静,绝对不是这么浪漫的情境!

  就算情况再诡异,我也不会尖叫的!

  黄少天坚定地想着,他随手从抽屉中拿出电击枪,向窗边一步步走去,等到走到窗边,将电击枪直指到玻璃上。然而这块玻璃并没有任何反应,字迹却没有间断。他忍不住打开电流,戳了戳玻璃,对方却毫不受干扰。他不由多戳了一会儿,却看着字写满了这块下班后,又从头写了下去。他无聊地戳着玻璃,侧头看着对方到底写了什么。

  虽然字是反的,但黄少天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一行行的居然都是演算公式。这引起了黄少天好奇,他关了电击枪,左右看了看,忙把穿衣镜移到了玻璃对面,这样看上去,字终于正了过来。

  “不知道设定的话,完全不明白对方在算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个假设条件代到这个公式里?咦,好像没有写完,难道这块玻璃只能显示一半吗?太过分了吧!看一半吊人胃口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做得出来!”

  黄少天忍不住在玻璃上写道:“第七行t=a/m*C(2x-y)后面是什么?”

  公式突然停了下来,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一样被他吓到了,半晌才写了一行字:“你看得到?”

  “难道别人看不到吗?”黄少天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这个宿舍以前也住过人,他调职后才分给他,没道理前任屋主没有看到。

  “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回复我了。”对方写下一行字,接着又写了一行,“你只能看到(2x-y)这一段?那面上面一行的m的设定式你看到了吗?”

  黄少天摇摇头,突然想到隔着玻璃,对方是看不到的,只能接着写下去:“没看到。”他瞬间领悟对方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你写的东西是有边界的,只要到一定边界,尽管你继续写了下去,但已经传不到我这边了?”

  对方写完,画了一个小小的拇指,示意他答对了,给一个奖励。黄少天笑了出来,写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他说着,又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是黄少天,地球联盟空间指挥部的程序员。”

  对方沉默了一下,在黄少天看来,接下去的几个字像是一字一字地写上去,就好像对这几个字有什么感慨一般:“地球联盟啊……”写完这行字,对方停了一下,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喻文州。”

  报出这个名字后,无论黄少天再写什么,对方也不再回复。

  难道对方和地球联盟有仇?黄少天心想。应该不会吧?虽然随着地球的环境恶化,联盟结合后一直有想要移民外星的目标,但实际上他们连大规模飞出太阳系都没有,只是发现了一些新规律,略微改变了一下居住环境而已。为了环境和生存,大家空前团结,尽管空间指挥部的人曾私下打趣,一但环境问题解决,搞不好立刻发生新战争,但目前的和平,大家还是非常珍惜。没道理在这个时候与谁发生矛盾。

  “老王,你觉得当今世上谁会和地球联盟发生矛盾?矛盾到只要听到我们的名字,连话都不想和我们说一句?当然不可能是外星人,我考虑过了,外星人要是能发现我们除非比我们先进直接进攻,那就是我们不想听到他们的名字了。既然现在没有,就说明高维度人物并不想和我们发生关联,要是发生关联……”

  “恐怖打击组织成员。”被他问到的王杰希在他思维即将发散开的前夕迅速打断他,回答了他最初的问题。

  那样一个做算式推导的人居然是个恐怖小组成员?喻文州这样的名字听上去那么温柔,会是这种人吗?

  他想着,在完成工作后,在玻璃上慢慢地写下:“你是做恐怖活动的吗?为什么听到地球联盟的名字就不和我说话了?虽然别人总说我话唠,我昨天都没说几句!还有,”

  “通讯断了。”他漫无边际的写着,突然一行字浮在了他的字上面。

  黄少天惊讶地停下了在玻璃上乱划的手指,忍不住重复地写了一句:“通讯断了是什么?”

  “我们之间赖以维系的这块玻璃窗不但有空间限制,还有时间限制。”喻文州写着,“只有固定时间内,我们写的字才会被对方看到,超过这个时间,联系就会断开。”

  简直就像是大学时代的宿舍自动到点断电一样,好没有人权!黄少天用力地画了几个感叹号。

  但接着喻文州又写了一句话:“我自觉我不是恐怖成员,但或许有人觉得我是。”

  看着这句话,黄少天不由打了个寒颤。恐怖成员都觉得自己不恐怖,屠杀都是为了申张正义,他们宣布为恐怖事件负责,并认为这是正义的化身,难道喻文州是什么重要成员?

  “你怕了?”喻文州写完,还在尾句上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之后见黄少天没有回复,又加了一朵耷拉下脑袋的小向阳葵。画作虽然可爱,然而黄少天却没有再写上去,直到喻文州写了一句,“那么今天先这样吧。”说着,他不再写聊天的内容,再次开始写起了演算式。

  黄少天看着漫天的演算式,想着玻璃另一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自然可以求助网络,但网络未必会把所有人的事情都有效地公开。黄少天是空间指挥部的程序员,括号,高级,括死。他有较高的权限可以查找许多内部资料,只是当他接入内网,输入喻文州的名字时,居然是红色的“你被拒绝访问”。他不死心地又输入一次,这次系统居然连红字都没有,直接出现一行蓝底白字显示:此人物不存在。

  他真是要被气笑了,这世上叫喻文州的人何其多?就算显示不出他要找的这个,也不用把全部叫这个名字的屏蔽吧?

  如果是拒绝访问,不会在再次输入的时候出现完全不一样的内容,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这种显示这说明一个问题,内网对喻文州的名字加了禁制,如果有人连续搜索,会自动监控。

  黄少天放弃了在内网上搜索他的资料,转而去搜索他的宿舍前一任住的是什么人,这次内网没有拒绝他,显示了上一任屋主叫郑轩。

  郑轩?这不是楼下卫星系统安全维护程序的工程师?黄少天午休的时候溜达到楼下,四处张望着,然后对目标人员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郑轩,我是你楼上的黄少天,我们认识一下,一起吃个饭吧。”

  为什么要认识?郑轩茫然地看他:我们并不熟啊。

  被如此热情地叫去一起吃饭,郑轩还是不太好拒绝,但听到黄少天问的内容,他就知道对方果然是来打听一些事情,便懒懒地道:“我住进去的时候,家具就是那样摆的,我也没有动过。”

  “那么挡光,你也不动一下?还有那个格局,简直是对审美的挑战。”黄少天听到他对着上一任留下的家具连动都没有动过,吓得勺子都要掉了。

  “为什么要动?公司宿舍不就是为了睡个觉吗?反正看书打游戏什么的,在床上也能做。那些柜子就放个东西,我也没那么多东西要放。”郑轩耸耸肩。

  “那你前一任是谁?他又为什么要把家具这么摆?”黄少天才不信他是唯一一个发现喻文州留言的人。

  “前一任?好像是算不出来一个推导式,跳楼死了。”郑轩努力想了想。

  黄少天这次真的把勺子吓掉了,他小心地问:“前一任不叫喻文州吧?”

  路过他们这桌的工程部主度冯宪君这时转头看他们,他们忙正襟危坐,好好吃饭,生怕主席又说他们吃饭的时候光顾着说话,噎着了怎么办。但冯宪君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走了。

  郑轩此时才道:“喻文州是谁?”

  好在不是灵异事件,黄少天小心地抚了一下胸口。万一喻文州是算不出公式跳楼了,现在还有执念要在住过的地方写算式,那正是见鬼了。

  郑轩接着道:“我记得上一任叫钱君吧?”他说着,似乎是吃饭太累,头都支不住了,便用手托着一边腮,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了两口饭,“内网应该可以查到这个人,非常有名,他留下一个目前也没有人能解开的算式,号称是死亡算式。”说罢,他皱着眉道,“最近无阳光养殖的食物太难吃了。”

  黄少天不在乎这顿饭好不好吃,他满脑子都是钱君到底是什么,一回到办公室,忙用内网输入了他的名字,很快内网就将这个人的生平全显示了出来。他死的时候也才三十出头,临死前桌子上到处都小刀划满了“算不出来”四个字。黄少天打开他临终前发表过的几篇论文,再看到内网存储的他死前那个“死亡算式”,黄少天不由心中一沉。

  这个算式就是他和喻文州说话时说到的那个算式,在不知道假设条件的前提下,这个算式根本算不出来。而钱君发表的论文,都是他这两天看到的喻文州写在玻璃上的算式。只是这些算式都不完全,尽管推导了出来,却很勉强。这些勉强的算式,竟也解决了空间问题的一些理论。

  这个喻文州到底是谁?是钱君的灵魂吗?我到底是遇到了灵异事件还是一个我不能解决的科学现象?黄少天盯着玻璃,他做了一个时间表,既然,记录喻文州每天出现的时间,每天只有一个小时,在中午十三点至十四点期间。

   自从上次他问过喻文州的出身后,对方就再也不回答他了,无论他在窗户上写什么,喻文州就好像看不见了一般。


  我才不信你看不见!黄少天记下了今天灵异事件的开始时间,忍不住在玻璃上写:“喻文州是小气鬼!”他写完这句话,喻文州也没理他,他就忍不住重复的写了好几行,恨不得把这一玻璃都写满。

  “我就是小气鬼,你要怎样!”玻璃上突然浮起一行字。

  出现了!黄少天顿下手,看着那行字,怔忡片刻,突然扶着玻璃就笑出声。看喻文州写的演算过程都非常精深,本以为是一个稳重的人,没想到这么幼稚。

  他在玻璃上写下了一串哈哈哈,然后又大大地写了一个幼稚!写完后突然又忐忑起来,忙写到:“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又不理我了!我每天在玻璃上写那么多字,手都痛了你都不理我!一点也不体贴!”

  对面沉默了一下,连演算式都不写了,黄少天忙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并没有到点,又赶紧写到:“你到底……”

  话还没写完,喻文州写了一句:“下次不会了。”

  黄少天停下手指,他这么能说话的人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尽管他和喻文州才聊了几次天,他却看得出喻文州重诺守信,他要说不会了,下次就真的不会了。

  他不由把额头抵在玻璃上,让有点发烧的脸颊微微降个温。


  就算是我是弯的,能不能不要对还没见过面的人就这么心动?这样是不对的!对未来没有任何好处!可是我好想在屋子里跑两圈怎么办?

  跑两圈也得等时间到了再说,一天只有一小时,不能浪费。他写道:“说话算话,不要骗人!”

  “不骗你。”喻文州回复道。
  黄少天觉得自己脸又红了。他回复的不是“不骗人”,而是“不骗你”。这句话大有深意:或许会骗别人,但不骗你。

  不再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黄少天觉得自己需要先问一个关键问题,他接着最初没写完的那句话写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男。”喻文州写得很简洁,却让黄少天松了口气。


  “那你认识一个叫钱君的人吗?”黄少天写着,“是这间房间以前的主人,我看他的论文有好多算式和你重合,是不是你教他的。”

  喻文州没有说话,玻璃上出现一个线条,最终是一张嘲讽的脸,画得十分传神。画完喻文州才道:“我没有教他,我只是每天都在这里写算式,他要写去用,我也没有办法。”顿了一会儿,他接着道,“我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叫钱君,但如果他姓钱,那应该是这个人,他总是在我面前自称小钱。”

  “他也有给你写回复吗?”像我这样,后面这句,黄少天没有写出来。

  “没,每次都只问算式的意义。”喻文州回道,“不过第一次可没你这么镇定。”

  黄少天迅速地画了一个简笔的大笑画像,才在下面写着:“那可不是,我能是那么普通的人嘛?像我这样的人才,见到你当然要镇定地问个好了。”

  “那你还问我是不是恐怖成员。”喻文州画了一个比手指的委屈小人。

   你谁呀?黄少天笑得打跌,却故意写道:“你知道不知道,有很多骗少女钱财的人都是用这种聊天模式,装得很可怜,实际上把少女们把到手后就开始问她们要钱?”

  “你要怎么给我打钱?”喻文州反问,“还有,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少女,失敬!”

  去你的!“你才少女!”黄少天炸毛!“小气鬼!伪恐怖成员!骗子!”

  “我头上的标签越来越多。”喻文州似乎特别擅长画简笔小人,又画了一个摊手吐舌的小鬼,头上满是空白标签。

  黄少天满肚子气瞬间消失,他立刻拿起携带终端将玻璃上的画拍了下来,才反问道:“那你是吗?”

  “我必须拒绝。”喻文州慢慢地一笔一画写着,就像小学生,和他平常秀气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黄少天抿着唇笑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道:“那你也不是恐怖成员咯?”

  喻文州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只是在玻璃上画着圈,像呵了白气的玻璃上慢慢地由一串串圈连着一个圆,最终消失,没有字迹。

  黄少天看了一下终端上的时间,到点了。

  他到底算不算恐怖成员?喻文州对着空白的房间,竟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大概对于他的母星来讲,他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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