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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 自深深处 (中)精神病人喻X精神病医生黄

估计上中下搞不定,从下章开始,可能就是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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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亲爱的少天:


  今天魏医生带着我和我母亲按着我记下来的地址找到了你的家,但是这里和我记忆中一点也不一样,也没有你。魏医生说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而母亲则一脸胜利地看着我说:“你看,我就说没有这个人,你就不信我,非要闹到这个地步,有什么意思?好好吃药,争取早点回家。”


  我觉得她的思维真的奇怪,我哪里还有家可以回?即使我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有时候有些事情我根本记不住,有时候一睁眼,台历上的日期和我上次记忆的日期已经完全不一样,中间的日子在我的记忆中就是大片的空白,但我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出错。


  我看着母亲,觉得透过她的眼睛可以看到她的心,而她避开了我的注视,我就知道,她一定做了什么手脚。这么多年,她一次次在我的未来上做手脚,妄想篡改我的人生,让我按照她的生活来做。她是我的母亲,却像是我命中不可逃脱的恶魔。我是她的孩子,她居然只是为了证明我们之间是她赢了,就在我的人生中如用油漆涂抹覆盖一样将我的过去全部否定。那我在她身边还有什么意义?我还不如去住疗养院。还不如就如她所愿,当我彻底认知不清的时候,是她更后悔,还是我更后悔。


  我的决定,会不会改变我的一生,甚至,改变我身边每一个人的一生?


  我等着你有一天来告诉我。或者,让死神来告诉我。


           喻文州



****


  黄少天拿到病例叫出喻文州的名字时,叶修,魏琛,苏沐橙这三个喻文州的主要负责医生全部惊呆了,那喻文州生命中确实出过一个叫黄少天的人?而这个人还真的出现了?在他们惊讶的时候,黄少天已经迅速地看完了喻文州的病便简介,抬头问:“信呢?里面说他一直在给我寄信,信在哪儿?”


  魏琛一脸复杂地看他,看着叶修找出信递给他,才抹抹脸道:“所以你和喻文州……”


  黄少天看了看信封还没说话,听到他这句话,立刻抬头:“想什么呢,我们只认识半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上高二,我们还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唔……总之很复杂,我先看完信再说。”他说着接过装了信的透明袋文件夹。他先拿出信封看了两眼说,“这个地址,小区名和门牌号是对的,但整个地址全是错的。”他说着转头问,“他病情恶化是什么原因,是哪一天?”


  苏沐橙立刻将病案记录翻到喻文州亲自去按地址找过黄少天后的记录,顺便帮他找到了那天之后没几天,喻文州寄出的信。魏琛和叶修对喻文州的信保存记录都非常完好,按照时间顺序一张张夹在了透明袋中封入文件夹里,便于查档。


  黄少天看过这封信后,摇摇头:“文州的妈妈才是最应该被治疗的那一个,她又不是不认识我,她肯定知道我在哪儿,却按照错误的地址把你们引到了那个地址。”他说着,把信放回去,“文州十七岁的时候,被她妈妈送到我家那个小区里的一个心理咨询室,我们就是在那儿认识的。那个咨询室你们一定听过,虽然它现在搬家了。”他说着抬头看看所有的人,“主治医生是王杰希。”


  微草心理咨询室,这是本城业界非常有名的一家咨询室,叶修抽出一支烟问黄少天介不介意,见他摇头后才点燃道:“喻夫人完全没有提过她儿子曾经的这段历史,喻文州进来的时候,情况就已经非常糟糕了。”


  魏琛接下去道:“记忆混乱,认知不清,意识时断时续,自杀未遂。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暴力倾向。”


  他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姑娘进来道:“叶医生,喻文州的妈妈又来了。”


  叶修啧了一声,扔了烟,指指门边的姑娘道:“我们这里的护士长,楚云秀,文州也是她负责。”说着对楚云秀道,“新医生,你知道。”有一个叫黄少天的医生今天要来已经成为他们院的新闻,楚云秀露出一个善意与打趣的笑意,叶修边走边接着说,“顺便说一下,这是正版。”看着楚云秀一脸“人生如戏”的表情,挥手道,“回头再说,先去看看情况。”


  黄少天拿过一件白大褂穿上,魏琛顺手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实习医生的挂牌扔给他,一行人迅速向接待室走去。


  进入接待室前要穿过长长的病区走廊,楚云秀拿钥匙开了铁栅栏的门才进入病区,这个时候是一些温和病人的放风期,就看见一个病人手里做出一个拿着纸笔的样子口中哼着歌,见到他们一脸欣喜若狂地说:“医生,我写出超过贝九的作品了,等我演奏给你们听!”(注1)


  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叶修点头,严肃地说:“我等着。”


  送走了这个病人,一路上总有一些看着还神知清楚,却说着古怪对话的病人来打招呼,叶修边走边轻声说:“有时候真不知道是我有病还是他们有病。”(注2)


  为了保证病人和探视人的安全,探视人有如探监一般会从另一个门进入病区探视室,不像他们从走近路病区直接穿入。一进入会客室,黄少天的眼睛就落到喻文州脸上。


  他们多年未见,黄少天虽然见过了照片,但那张照片也是两年前照的,并不知道现在的喻文州如何。他并没有看向对面的母亲,只是微垂着头看着桌面,坐姿并不紧绷,看起来就像是等人一样,只是他那样的姿态同时也代表了对周围冷漠与拒绝。


  叶修没有先和喻夫人说话,反而先道了一声:“文州,早啊,今天怎么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喻文州抬起头来,他没有说话,却向着叶修露出一个礼貌笑容,这个如打招呼一样的动作做完,他扫了一眼叶修身边的人,便又低下了头。他的眼神扫过黄少天的时候,就如扫过苏沐橙一样,没有做半秒钟的停留。


  还不等他们几个人说话,喻夫人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她和叶修打了个招呼,还没说话,却也看到了黄少天。两人视线一碰,黄少天自然躲不过,索性开口道:“喻阿姨,好久不见,您最近好吗?”


  喻夫人的神色变得迟疑不定,尤其看到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她没有再和他们说话,反而转向喻文州,高声地说:“你赢了,好吧,你赢了,你看,他都找过来了,你还不跟我说说话吗?”


  她的话无论还带着什么别的意思,但确实也证明了黄少天说的一句话,也证明了他们以前对喻文州所有谈话都基于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喻夫人根本知道喻文州心中的黄少天不是幻想,却默认了他们对喻文州这样的诊断,这个错误的信息正是导致喻文州病情恶化的根源。


  叶修和魏琛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为这个扼腕的错误翻了个白眼,还不等他们再做什么说什么,喻夫人突然绕过了桌子,如歇斯底里一样抓住喻文州的双臂,尖厉地问他为什么还不肯和她说话。喻文州却立刻站了起来,有如躲避虫蛇一样,用力推开她。尽管他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力气却颇大,这一下让喻夫人一下坐到了地上。


  然而这场戏显然还没有完,受到这样打击的喻夫人惊呆了一般看着自己的儿子,没过一分钟竟然昏了过去。这下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去叫急救的叫急救,掐人中的掐人中。黄少天隔着喧闹的人群,看着喻文州静默地盯着这一切,就如盯着一页白纸,半晌,似乎觉得颇为无趣,转身离开。


  黄少天叹口气,没想到他的研究任务还没开始,恐怕这件病例就要先到手了。


  喻夫人并没有昏太久,很快就睁开了眼睛,接着就如崩溃一般大哭起来,叫着自己好命苦,苏沐橙退过来微偏偏头也叹口气,小声说:“这是哪个狗血连续剧看多了吗?听说喻家也家世不低,就这要样也好意思?”


  她话才落,作为护士刚才帮忙跑前跑后的楚云秀突然道:“钥匙!我的钥匙不见了!”她的钥匙串上有所有病区铁门的钥匙,一但遗落,后果大为麻烦。


  叶修果断地放下了这边,对着魏琛说:“顶楼!”黄少天见状立刻跟着他们向顶楼跑去,叶修边跑边道,“你那个发小,就是个惯犯!”


  听他这句话,黄少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喻文州是自杀的惯犯,恐怕正是这样,才把他送到重症的监护区。他们加紧步伐,果然看到楼梯间的铁栅栏已经被开了锁,一路跑上去,快到顶楼时,正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人三步并两步,一推门果然看到喻文州正在向天台边沿走过去,黄少天嗓子一紧,叶修已经开口叫了出来:“喻文州,快回来!”


  这一声传到喻文州耳中,他便停了下来,看到他们,居然还露出一个真遗憾的表情,这比起刚才他那缺乏表情的面孔,就像是个奇迹。即使被抓了现形,他竟也不再走下去,转身就向来路走来,路过叶修的时候还把钥匙交给了他,便越过他们下了楼。叶修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锁了门,一路走下去,半路上还看到头发散乱也追来的喻夫人,他看到她,只是侧身避开,便径自下楼,回了自己的病房。


  叶修站在楼梯间门口,把门锁好,看着楚云秀陪着回病房的喻文州,那背影永远都是挺拨,在一堆又跳又唱的病人之间,有如异类,但他视若无睹。他又把眼光转向和黄少天对视的喻夫人,还没等他开口,喻夫人如诅咒一般说:“你来干嘛,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是同性恋!”


  黄少天这次真是忍不住了,他高声道:“你搞清楚,你把你儿子送到微草的时候他就是同性恋,你难道不是因为觉得他是同性恋就是个精神病才把他送过去的吗?要不是因为这样,文州根本不会后来变得认知不清!我后来问过王医生,你连家庭信址填的都是假的,他发现文州有问题,想联系你的时候,你手机注销,地址也是假的,才会错过最好的治疗机会。还有,是你儿子追我,他追我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半,我根本没有答应他!”


  这个信息量太大,叶修拍拍气得半死的黄少天,似笑非笑地看向也吓了一跳的喻夫人说:“您是想今天就谈谈还是我们改天约时间?”见她不说话,“你还想继续错下去吗?哪天万一真看不住文州他真出事了,了不起我们院陪你几十万,我降职处分,但你儿子就真没了。”


  喻夫人半天终于捂着脸抽泣地说:“今天就今天。”


  从同黄少天与喻夫人两人的对话里,叶修他们终于搞清楚了喻文州十七岁时的经过,而这件事恐怕才是喻文州真正发病的开始。就如黄少天所说,喻文州小时候其实是个十分理智,聪明也乖巧听话的孩子,直到十几岁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有点问题,在自己考虑了几年后,他向自己的母亲坦白。原本他以为会和以前讨论某一个学业相关的内容一样,得到母亲的谅解和支持,没想到他的母亲把他当精神病送到了微草去咨询。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家的儿子是同性变,她在给喻文州建档的时候,用的全部是假信息,每次去的时候,也是亲自开车接送。但喻文州并没有精神问题,只是这种咨询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整个人生,这正是许多精神问题的开端,只不过至少在那个时候,并不致命。


  早年的微草咨询室刚开的时候,并不像现在一样财大气粗,而是租住在一个社区中的小跃层之中,他也是在那里认识同样住在那个小区的黄少天。黄少天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觉得这个学生仔并不是他们社区的人,随口向他搭讪的时候,正是喻文州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天难道他母亲有事情走不开,又觉得他最近表现比较好,就把他送到后,等她办完事来接。


  黄少天还记得自己问他你哪儿来的时候,喻文州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在B幛5171做心理咨询,不住在这儿?”见他很惊讶的表情,他似乎带着几分恶意地说:“我妈觉得我是个变态精神病,因为我不喜欢姑娘。”


  想到这里,黄少天对叶修说:“你真是应该看看他那个时候的表情,至少他那个时候是有表情的,他简直像对我说,‘看,我是个基佬变态,害怕了吗,快滚吧!’那样子真是,其实现在想想,特别有趣,真是可惜。”


  黄少天当时并没有被吓到,作为一个目标明确,其实很有想法的高中生,黄少天已经选好了自己未来想走的道路,并在为这个道路拓展阅读,听到他这句话,他皱眉道:“国家在01年的时候已经不把同性恋列为精神病了,只是依旧列为人格障碍而已,虽然这个列法大概也不对。”(注3)


  喻文州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突然就摇头笑了笑,向他道歉。他们就是那样认识的,有时候喻文州咨询完得早,总能遇到他。何况黄少天本来就准备要读临床心理学,(注4)自已楼里住进来一个医学院毕业的正规专业出身人士,他也时常去“骚扰”,导致他有更多机会和喻文州见面。他们聊天的内容多种多样,更多的涉及到他们的日常和未来的理想。


  “文州其实很有理想,也很有才华,他初中的时候老师想让他跳级进大学少年班,他拒绝了,他觉得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不过他说因为他拒绝了,他妈妈曾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和他说话,还是他撒娇说不想和妈妈分开才得到原谅。不过我见他做的模型,非常牛,获过少年科学一等奖,我见过他获奖的照片,可帅,特别可爱。他原本的计划是大学的时候去读航天材料学,以后设计特殊卫星探索外太空,唉,他后来读这个专业了吗?”黄少天回忆到这段,转头问喻夫人。


  喻夫人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他的科学奖让他得了很多加分,还有特招,我想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就让他用这个特招去读了F大的金融系。”


  黄少天看了她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转过去了头。


  但这样的咨询治疗,一周三次,大概持续了半年,最终喻夫人觉得没有什么效果,而且喻文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反抗她,认为她说的都不对,喻夫人就匆匆结束了治疗,让他回了家,正好他要备战高考,两方暂时就和平相处下来。只是她将喻文州的专业改成了金融系,喻文州有生以来第一次发脾气,在家把东西全砸了,她也很生气,索性强硬地把他关起来,然后就把他送去上大学。但他更没想到,喻文州读了没半年就悄悄退了学,自己用生活费报了个复读班。等她知道的时候,气到半死,再次把喻文州关了起来。


  就在那年开始,喻文州问她黄少天哪儿去了,是不是她做的手脚。她当时还庆幸,自己每次都接送儿子,不但告诉王杰希的有关自己的信息是假的,她告诉喻文州有关于那个小区的信息也是真假掺半,喻文州只知道那个小区的名字,但市区划分名和街道名都是假的,那时候喻文州还十分乖,从来没怀疑过。直到他上大学开始给黄少天写信,却全被退了回来,才开始怀疑自己的母亲。


  叶修转头看向黄少天:“你没给他留手机号。”


  黄少天摊手:“我怎么知道他回家这么多事,他回家后我给他打电话,那个电话就注销了,然后我上大学的时候在别的城市,自然也就换了号。”


  喻文州能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换了号,所以他们两个人就这样错开,喻夫人的计划竟然阴差阳错的成功。她那时候并没有想过,因为这样会让喻文州的认知完全倒错,最后激发抑郁症,进而转化成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等她发现的时候,喻文州已经用刀划开了动脉。


  喻夫人回想到这段的时候不由颤了一下,魏琛看到她那样,轻声对黄少天说:“据说现场很激烈,血都喷到了墙上。”(注5)


  好在当时喻文州当时把自己锁在房里的时候,喻夫人正在和他吵架,吵到半中间觉得儿子这么令她生气就开始砸门,没想到还算救了他一命。


  黄少天没理她,转头问叶修:“惯犯是怎么回事?”


  叶修比了个四:“就单偷钥匙撬门上顶楼这件事,连上今天是第四回。”说着把病案翻出来给他看。黄少天看到里面,在浴室里床单自缢就干过两回,把吃饭的勺子藏起来,磨尖了割脉,等等等等。叶修无奈地说:“特别冷静,但干完了一点记忆都没有,就像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简直了。以前还肯说话的时候问起来,一脸茫然,特无辜,就好像刚才死过一次的不是他。就因为他,我们专门安排一个医生在他洗澡的时候看着,就怕出问题。”


  他们说到半中间,苏沐橙敲了敲门说:“王医生过来了。”进这个门之前,叶修就让她去联络了王杰希,王杰希一听这个案例,立刻答应过来,幸好他此时正在本城。


  王杰希进来和他握了握手,向黄少天点点头,转过头来说:“喻夫人,好久不见。”


  一天中见到几次这些人,连喻夫人也不由缩了下脖子,但她挺直腰杆,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王杰希看了她这个动作一会儿,才又看向叶修:“我真不知道文州在你这儿,否则早把记录转给你。”


  叶修问他要去看一下吗?他摇了头:“进来的时候让苏医生带我看过了。”他一向不动声色的面容此时也露出一个叹息的表情,“太可惜了,如果当时我能联络到他就好了。”他说着把病案递给叶修,直接切入主题,“在我那儿的时候,一开始他基本是按着他母亲的想法来做,喻夫人觉得同性恋是一种病,他也同意治疗,所以我用的是传统的谈话和对抗性治疗,(注6)不过第五个月的时候,他突然拒绝了这种疗法,问我从我的角度来看,他到底算不算病人。”他说着,替叶修翻到一页记录上。


  那页记录上自然记录了不止这个问题,那是王杰希觉得他们治疗以来最成功的一次谈话,其中喻文州谈了很问题,包括他对人生的反省,对他母亲的疑惑,对自己性向的问题的取舍。


  但正因为这件事,其实也是喻文州抑郁症的开始,正是因为他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他才开始觉得自己人生彻头彻尾是一个幻象。


  王杰希转过头来问喻夫人:“因为你在电话里说的非常匆忙,之后就注销了号码,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您决定取消之后的治疗?”


  喻夫人半天没说话,气息却越来越粗,突然爆发一般地说:“因为那孩子突然对我说,他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是我!他还说他喜欢他!”她说着,猛地站起来,指着黄少天,“说以后他要努力成为和他并肩的人,然后去追求他!我还能让他在你那儿治疗吗?”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半响喻夫人才指着黄少天说:“都是因为你!”


  黄少天动也没有动,他坐在那儿微抬头,冷淡地说:“喻夫人,到底因为谁,等把文州治好了,我们自有论断。”


  魏琛悄悄给叶修竖了个拇指,被叶修拍了下去。叶修这时站起来:“我看今天喻夫人也有点累了,而且您的压力太大了,正好我们王医生在这儿,你们也时老熟人了,王医生在业界也是有口皆碑,其实您可以找他说道说道。”


  连哄连劝将喻夫人劝走,叶修回到办公室才问黄少天:“你们俩个,真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坦白有利于治疗。”


  黄少天看着窗外说:“当时真不是,喻夫人说的那个时间,我有印象,当时应该是文州向我告白没多久的事儿,估计是因为他和王杰希谈了不少,后来就向我告白了,告白了以后就准备向他妈妈出柜,结果就闹成这样了。我对他当时,挺喜欢,但是属于朋友之间那种,绝对没有这种关系,后来和我王杰希一直有往来,对于他这件事我一直有关注,因为王杰希说他有抑郁症的倾向,挺危险,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帮帮他。”


  叶修和他一起看向窗外,院子里都是放风的病人,但喻文州不在这里,喻文州永远不在这里,他总是一个人在他的房间里。半晌他问:“那现在你对他也没这种感觉?”


  黄少天转过头来笑了笑:“现在,他是我的病人,医患之间不能有私情。”他说着肃颜道,“叶医生,我正式申请加入喻文州的治疗小组,请批准。”


  


注1、贝九,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有名的欢乐颂来自于此曲中。

注2、很多精神病医生都有过这个想法,有些病人除了妄想以外,其它一切清楚,而他们的妄想,有时候逻辑十分严谨,把医生都绕进去了。

注3、联合国世卫组织于1992年宣布,将同性恋划除在心理障碍之外,而我为在01年把它划除在精神病之外,目前我国对它的鉴定仍是“性心理障碍”,位列于精神病便诊断书诊断内容中,与露阴癖,易装癖,性施虐癖,同属一个类型。(手黄微笑再)在图书馆精神病诊断书籍中看到这个鉴定定位的时候,我真想呵呵。

注4、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不是普通综合类大学的心理系毕业就可以,必须是医学院毕业,现在医学院有的有专门的临床心理学专业,有的是要先读临床医科,然后第拿第二学历心理学,考取证书。而感觉现在综合类大学的心理学大多从事的社会学相关的调查,我原来的室友做的就是社区心理监控什么的。心理咨询师只能做干预,不能开处方,考咨询师证书就可以具备开咨询室的资格。不过大眼不是,大眼是正规医学院出身,有伟大理想才去开的咨询室……

注5、割腕吓唬人的轻轻划一刀通常只会割开静脉,静脉的血液流一会儿会挛缩止血(我初中时有同学就干过,血流也不少,但感觉和切菜切破手那个感觉也挺像,流了满手,周边的人倒是吓得半死),但要真想死,据说可以割断主静脉,然后泡到热水里。也可以直接割到侧边桡动脉,但因为动脉血压比较大,会喷血。其实割大腿动脉和颈动脉的成功率会高一些,但是觉得感觉割颈动脉救回来的可能性好小,腿动脉的话,还得把裤子脱了或者挽起来,好麻烦,感觉死得好难看。

注6、对抗性治疗,也是厌恶治疗,用的是条件反射,常见于治疗同性恋之中,大概就是类似《王子病的春天》里赵遥远的那种方案,看同性的照片的时候吃呕吐药,让人一见同性就条件反射的恶心。这种方法我觉得会造成“恐同必深柜”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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