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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 自深深处 终章

写完超泪目,太虐了,我要去写个傻白甜平复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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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去向何方?


  这是人类的三个终极问题,喻文州中学的时候拓展阅读就读过有关这个哲学的内容,当时虽然读了,但毕竟因为年纪阅历,虽然觉得有趣并值得思考,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注1)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辞强说愁。而尽识尽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注2)


  有些话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知道向谁说,很多时候一个人以为理解了对方的话,其实当事人根本觉得他所理解的内容不到自己想表达的万分之一。


  “这个世界并没有人会理解你,你只能靠自己,真是可怜,孤独至死,也是一个人。”那个看似阅尽千帆的人格就像一个举着巨大糖果的恶魔在召唤他。这是喻文州自己的世界,它并非没有光,只是所有的光都十分零散且毫无源头。就像站在一块巨大的丝绒布上,点缀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星光。


  “我才不是一个人,少天还在外面等我。”十七岁的他站在成年的他前,似乎还小了一圈。但对面的那个,也大不了几岁。


  “哦?你觉得他可靠吗?你也是男人,你觉得男人能靠得住?”大一号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你看,还是这里好,这里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他说着手挥了挥,居然让其中一颗星转了过来,放大的行星上面有撞击形成的小大星坑。


  小喻文州厌恶地挥挥手,行星就像肥皂泡一样碎成沫:“这个性别没关系,人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何况人怎么能靠别人过一辈子,我也是男人,我有我自己的天地。”他一脸正气地看着对面的自己。


  大喻文州嗤笑了一下:“你?你这个小精神病将来搞不好要靠祖业生存了,还想有自己的天地?别做梦了!你以为你的少天,会一直等着你吗?他的生活里会有比你更好更健康的男孩子,搞不好还是女孩子比较好,毕竟人家现在也没有说人家是弯的!”


  “想要的东西就要好好地追求,追求到就应该好好地保护。而且没有任何规定我喜欢他,他就应该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小喻文州严肃地说。


  “哟,你以为你真能做到?你的占有欲呢?你以为你藏得深我就看不到了?”大喻文州冲着他挤眉弄眼。


  “人的情绪都是正常的,他应当得到发泄,但也应当得到有效的控制。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绝对的权力只会是绝对的腐化!(注3)”小喻文州一步不退。


  “书读得不少,能不能用得上呢?照本宣科可不行!”大喻文州似乎想到什么,在这个世界里,他就像能飞一样,居然在夜空里轻笑着摇头。


  “我才没有那么蠢。”小喻文州冷冷地看他,“别自以为是了,你只是年龄长大了,心智也没开化。而且事实证明,像我这种读书读的好的人,想在社会上做好也没有问题。”(注4)


  “天真,太天真!”大喻文州几乎就想说教了,“你出去还不是要看别人的脸色,谁知道未来的生活是否如意,你还要做数不尽的选择,最后也不过是回到原点。人活着,和死了,出去或在这里,没有区别。”


  “是你太蠢,总想着靠别人,同情不能当饭吃,别人的认可也不能是永远的筹码。我以前认识不到,但现在的你也没有认识不到。没有永远的爱情,也没有永远的成功。只有向前的人,才能看到下一站。呆在原地,就只能看到别人让你看的风景。”小喻文州突然上前一步推他,“你走开!”


  大喻文州嗤笑着:“外面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看腻了也就是那样,你着急出去不就是因为黄少天?但是你为了他一个人,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他说着手指画了画,居然展开一副世界地图,“这个世界关心什么?他们就关心别人的悲惨!因为你悲惨了,他们才觉得,幸好我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你总要面对那些带着奇怪颜色的眼镜,你不害怕了吗?为了黄少天一个人,值得吗?”他化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一脸嘲讽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沉默了下来,安静的好像这些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最终,小喻文州轻声说:“值得!”


  大喻文州一脸阴沉地看着:“你不过是期待一个救世主,期待他永远宽容你。”


  小喻文州也冷冷地回视着:“我再也不会这样!我说了,我要什么,我自己会追求!”


  两个互相对视着,就像是决定着,这个世界未来的主人到底是谁。


  但他们还没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就停下来了,同时疑惑地说:“外面哗啦啦地,又搞什么?”他们一齐看向窗外,外面似乎在下雨,但似乎只是他的窗前在下雨,他们两个吓了一跳,一起道:“怎么回事?”


  “如果有人去世了,天会为他哭泣。”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说话,另外一个喻文州坐在那里看书,连头都没抬,他们两个吵了那么久,这个喻文州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的样貌就和成年至今的喻文州一样,别无二致。(注5)他这个时候就像是来主持大局一样站出来对小喻文州说:“你忘了?这还是你说给他听的呢。倒是他记得久。”


  大喻文州听了这个说法,向小喻文州做鬼脸:“真中二!”


  小喻文州拽着成年的喻文州轻声说:“我们还不能见他吗?”


  大喻文州立刻跳脚:“你要见他?以后受了伤可别哭着来让我保护你!”


  第三个喻文州半天没有说话,最终转过头来问大喻文州:“你害怕吗?”大喻文州本能地想点头,最后还是别开眼,他又问,“你也喜欢他不是吗?”


  大喻文州哼了一声:“出了事别找我!”他说着就像最初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


  第三个喻文州摸摸小喻文州的头轻声说:“以后要怎样还真是说不准。大概是要回去多加油吧。”


  吵闹的声音渐渐消失,所有的喻文州都变淡不见,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窗见不断的流水。他看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这雨也太假了。”


  叶修一直盯着监视器里的喻文州,这时突然给黄少天打电话:“他动了!咦,他要开门出来!你快下来。”


  黄少天三步两步从顶楼跑下来,快跑到楼梯口,就看到要上楼的喻文州。两人一对面,他满身都是水的样子,不由尴尬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喻文州问:“水没关?”他一时茫然摇摇头,喻文州接着道,“关了吧,水资源属于地球,不要浪费。”


  哦!他答应着,又回身向上跑,跑了两步想起什么道:“那是顶楼积得雨水,本来就是用来浇地的!”(注6)说完跑上去关水。


  “少天。”喻文州这时候叫住他,黄少天又回过头来,只见他在楼梯口边暗沉的光线下,微笑地看他,轻声说:“谢谢你,还记得。”


  黄少天提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看样子,对方是准备和他说话了,他乐巅巅地跑上去关了水。等他下来后,果然看见喻文州靠在楼梯口的墙上在等他。


  他们说话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选,最后还是回了喻文州的病房,黄少天找了个录音笔:“按理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我们的谈话还是要录音交给叶修。”


  喻文州倒水给他:“请便。”


  黄少天不满地说:“不用这么客气吧!”


  “那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其实我们有五年没见了吧,我和你也并不熟。”喻文州坐到他对面,笑意吟吟,却较为疏远。


  黄少天看了他一会儿,整个情绪都冷了下来,他看着对方,对方也在回视着他。半晌,他才道:“你是想我表个态吗?那也行……”


  喻文州打断他:“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想了想,他说,“我是真心觉得,我们并不熟。”


  这次黄少天领会了他的意思,喻文州五年来经历了太多,在黄少天苦读书过着校园生活的时候,他正在与自己的精神做斗争,那种黑暗,不为人知。经历过这些的喻文州,他就算好转,性格也不可能和五年前那个十七岁时候乖巧的喻文州一样了。黄少天的表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黄少天不可能知道,甚至喻文州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他的性格会是怎样,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的病情会不会复发,能不能坚持下来融入社会中。


  整个未来是一个未知,黄少天要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喻文州。正如喻文州过去五年中喜欢的是想象中的黄少天,而黄少天如果这时候草率表态,也是表错情给的是想象中的喻文州。


  “你……”黄少天有点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


  没想到喻文州先开口了:“我喜欢你呀,这点倒是没有变,少天,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你,甚至爱你。”他笑了笑说,“本来就是我先喜欢你,但你没有必要把它当负担。”


  “我没有把你的喜欢当负担,也没有觉得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对你必然会有责任。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不知道,”黄少天停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我对你喜欢是不是那种喜欢,以不知道以后会对你产生那种喜欢。但是,我很担心,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就会生病的话,我宁愿永远喜欢你,我不希望你出事。”


  喻文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是他喜欢过,现在也喜欢的人,当年就是因为这样,因为他如此坦诚,他才会被吸引。他是他迄今为止的心魔,是他发病的诱引,是他想爱护一生的人,也是他过去走不出的魔障。


  如果想要启程,是不是要抛弃过去的阴影?或者正视过去,不再害怕,然后踏上未来?


  但不管如何,都要好好了结过去,否则他配不上这一番心意。


  黄少天轻声问:“你准备好去面对过去和未来了?”


  喻文州坐到他旁边,黄少天也没觉得这么近有什么不对,却见喻文州轻轻地环住他的背,把下巴隔在他肩上,靠在他耳边轻道:“在那之前,过去的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想不想见他?”


  过去还是十七岁的,有想法却走不出去的,小小年纪的喻文州。


  黄少天轻轻点头:“想。”


  当原人格掌控了这个身体的时候,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软糯:“少天,你那天回去后想过以后怎么回答我吗?”


  “想了,想了好久,结果你都没来。”黄少天轻声说,“我想和你说,我喜欢你,但是可能还达不到你想要的那种喜欢,但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相处看看。”


  喻文州笑了:“许这种假大空的诺言。”


  黄少天不满了:“怎么能是假大空呢,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啊!”


  喻文州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对,有无限的可能。”他顿了一下,用力地拥了他一下,低道:“谢谢你,少天。”谢谢你还记得我,没有放弃,没有单纯把我当成一个病案,甚至愿意为了治好我而与我交往,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再见。”


  黄少天拥紧他,轻声说:“再见!”


  再见,十七岁的喻文州,再见,过去的遗憾与悲痛,虽然未来可能比想象中更糟糕,但是,即使满是尘埃和泥垢,我们也会坚强面对!


  世上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注7)


  喻文州慢慢放开他,他们两个人眼睛都有点红,但喻文州却退了一步,站在那里看着他,笑了笑说:“好了,叶修估计要等急了。”


  “对对对,他才是主治医生,你可不知道,他特别会用我,什么苦脏累,他都找我,啊,这个录音笔能把这段删掉吗?不能让他听到!”黄少天抓起录音笔关掉电源,又嘀咕着说,“存的雨水好脏,玻璃要记得找保洁擦一下。”


  喻文州关门前看了眼玻璃,对着上面倒映的自己的人影眨眨眼,笑了笑,温和地说:“好,我记得和保洁说。”


  接续的工作自然不能交给黄少天来做,每一天的康复,对话,集体治疗,鉴定都还是要由叶修来完成。只不过喻文州终于愿意去申请一个新的手机号码,天天给黄少天发信息了。黄少天发他们学校的食堂,喻文州就把医院当天的菜色发给他,两个人还斗战表情包。喻文州对新事物接受很快,但对怀旧的东西也兴致勃勃。黄少天有一次和他在平板上对战切水果,他手没那么快,次次都输,后来就约黄少天玩最老版的《拳皇》,居然在这种格斗游戏上找回了场子。


  “你就是好胜心太强,外表看不出来!”黄少天扔掉手柄嘟嚷着。


  喻文州倒不在意这种指责,他把水果洗来切来递给他:“少天,没有人喜欢输,尤其男人。实践表明,男性没有办法在一个宿舍里共同发展互相促进,反而是在竞争中更容易产生成果。”(注8)


  他们看进来相处友好,并无顾忌,(注9)尤其黄少天,他似乎总是忘记喻文州其实还在康复中,一直把他当成普通的人来对待。叶修有一次问过他,他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从来没有把他当过一个特殊存在,追求我的人也好,还是精神病人也好,他对于我来说,只是喻文州而已。你看,我们认识那么久,我一直都觉得他人不错,当然最初的时候他是有很多问题,现在也有问题,但人哪个能十全十美,你说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不要多想,哎,你怎么又捂耳朵,你还是不是主治医生了?!”


  等他唠叨够了,回学校了,一边的魏琛才说:“喻文州会放过他才怪。”


  毕竟世界上不会有人再这样对他,连魏琛都能看出来,喻文州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遇上黄少天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幸运。


  在进入基本稳定期时,叶修有一次来查房正赶上他们都在放风,叶修就陪着喻文州散了会儿步,问他以后准备怎么办,这毕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果给了别人,有喻文州这样的家业,可能觉得康复出去就是好事,但喻文州不是这种人,他太有主意。


  喻文州和他一起溜着圈,想了一会才说:“我也不好回答你这个问题,当然我知道,这也算是评估内容之一。但我确实没想好。虽然我最希望的是回去上大学,但是我原本想读的那个专业以后就业要审查,如果问我说为什么中间这长时间不上课,怎么都要查到这儿来。所以说不定我应该去读医学,搞不好荣耀看在我在那住了几年院的份上,以后还能给我提供一个工作,而且我现身说法多励志:你看,像我这样的重症都好了,你们也不要放弃,什么的,不是挺好?”


  叶修听到最后就笑了:“你可别,千万别,你可别砸哥手里,最后还得我们科接收你,有一个黄少天我就够了,你们俩都来,画面太美,我可受不了。”


  喻文州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也笑了一笑。

  

  叶修又问:“你妈妈那边,似乎最近好点。”


  喻文州笑了:“怎么可能会好,不过王医生那些活动对她来说还是有点意义。你知道,他们这种当妈的,不过是从觉得我儿子找了个妹子应该这样过,转化到我儿子找了个男孩子应该那样过,而已。她现在都计划着给我找代孕了,我也是服了。”


  叶修听了觉得他的分析觉得颇有道理:“那你怎么办?”


  “兵来将来,水来土掩。我们这个体系,母亲对儿子做什么都是管教,儿子要做点什么,都是不孝。不过嘛,”喻文州回头笑着看他,“体系内也有空可以穿嘛。”


  看到他那个笑容,叶修左右看看,才轻声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少天?”


  喻文州嗯了一声,疑惑地问:“告诉他什么?”


  叶修啧啧两声:“少装了,你那个离散人格的问题,以后说不定永远治不好了,你不告诉他?”


  这也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当初他们一直以为喻文州只是离散人格障碍先兆,属于分裂症的并发,但分裂症治好自然就会好,没想到离散人格其实一直存在,分裂症都治好了,这件问题却解决不了。尤其喻文州内部的三个人格自行做了调解,他们找王杰希来做催眠治疗,也没有任何用处。


  喻文州耸耸肩:“我觉得他知道。”他说着,狡黠一笑,“如果他不知道,我就把这个问题推回到他头上去,你看,我以为他身为专业的早知道了,结果都没看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叶修摇头:“心太脏了!”


  喻文州在天井中转了几圈,感叹地说:“改天要想再看这种景色,还得申请了。”把自己关在狭小的一方天地中,而忽略了整个世界,是他生命中永远的一个印记。说着他停下来,对叶修说:“叶医生,这么多年,承蒙不弃,多谢你的治疗。”


  叶修摆摆手:“不用谢,我可是职业的!”他说着看看手表,“我事还多,你自己转转吧。”


  喻文州看着他背影,笑着摇摇头,对方不受这种赞美与感谢,也是出了名的。他回头间,看到墙角里猫着的含羞草小姐,想了想,打开手机从网上订购了点东西。


  他要的东西有些找不到,只好发了图让黄少天帮忙,黄少天这两天忙着写学期论文,过了一阵子才送过来,送来了没说几句话就要走。两个人在病房门口聊了一会儿,约着什么时候能去看个电影,楚云秀路过的时候揶揄道:“这么卿卿我我,难舍难分,少天就快住过来算了,我们宿舍还空着呢。”


  黄少天立刻甩开他的手,炸毛道:“什么卿卿我我,我们这是友好关系往来,你们脑子里每天都想什么。”


  楚云秀看喻文州也靠在门边笑,知道他大概不以为意,勾住路过的苏沐橙:“沐沐,我们去看电影都没有牵过手呢,太不友好了。”


  苏沐橙拉住她的手,故意道:“那我们也友好往来一下吧。”


  看她们俩个“卿卿我我”地走了,黄少天一转头,就见喻文州微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不由有点结巴地说:“那什么,不是故意要甩开你的手啊,就是,我还有点那什么,不好意思。”


  喻文州抬头看他,微抿着唇笑着点点头,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我知道,你学校有事,快回去,路上小心。”


  黄少天看着他的眼睛,摸摸围巾整齐的结,转了转眼睛,凑过去轻声说:“看电影的时候可以让你多拉会儿。”


  等喻文州终于过了稳定期,居然是黄少天坐着喻家的车来接的他,他上去帮喻文州拿东西,就看到喻文州拿着一个自制的小玩具向含羞草小姐走过去,轻声说:“给,让它当你的朋友吧。”


  那是一个塑料制的盆栽含羞草,受到太阳能电池的影响,叶片会如含羞草一样,一阵阵地开合。


  喻文州自然不会得到对方的理会,但小姑娘看了一会儿含羞草玩具,就把它收为已有。


  黄少天看了他们一会儿,拍拍手道:“别偷懒,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好了吗?”


  苏沐橙看着他们搬东西,悄声说:“这是终于得到家长认可了吗?不对呀,没感觉他们俩个感情有什么进展呀。”


  楚云秀签了字回头道:“人家两个人关起门来玩亲亲,又不会让你看到。”


  苏沐橙立刻回头:“什么,还有这种事?你们还开着喻文州的监视器吗?”


  楚云秀笑:“怎么可能!但你知道,病房门上那个玻璃,没有窗帘啊。”


  办公室外正要推门而入的叶修,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脸已经涨红的黄少天和当没听见的喻文州,就看黄少天一把推开门:“你们的工作都做完了吗,有什么好看的?路过别人的病房要非礼勿视的,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自然不会受他的威胁,大家都笑成一团。


  把这一波事情都送走了,叶修看着喻文州的病案,他们无疑是要封存。但就像喻文州所说,如果他真的回去读大学,读的是航空材料研究,将来必然是进体制内的岗位,调查的时候会很严格,这个病案可能是他未来工作的一大阻碍。但是分裂症复发的可能性又极大,未来万一真出什么,他们也不能冒险。


  鉴定科的周医生来送材料,看到他停笔不下,突然:“他不是危险人物。”


  叶修想了想,终于下笔写下:“器质型神经衰弱,长期休养,已康复,无危险性发展。”(注10)然后抽出了大量的病案,放到另一个档案袋中,将这张定论盖章,放到原档案中。


  人生总要冒险,这个险,说不定值得。(注11)


——fin·木有番外——

注1、有关这个内容推荐《苏菲的世界》,比较浅显易懂一些,而且这本书也是中学生推荐读物,小喻上学的时候是规规矩矩地看过了大量推荐读物啊。

注2、辛弃疾的《丑奴儿》,最近越觉得稼轩这首词简直是识尽人间百态。真的,等一个工作到一定程度后,正是却道天凉好个秋,每天加班累死,哪有时间说愁啊!只想睡!hhhhhhhhh

注3、来自英国十九世纪政论家阿克顿勋爵的作品《自由和权力浅说》

注4、能够灵活利用知识而不是死读书的人,确实把读书的能力用在别的上面时,是不是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还在研究中。近十年高考状元追踪发现,大部分状元在职场做得还是很不错,遍布于各行各业,不过相对于经商从政,他们在学术和专业技术方面更容易为领军人物,这大概是因为高考状元进入的专业也以金融类少而是以为学术和专业技术类专业为多。但没有某些媒体妖魔化的报道证明他们混得很惨,他们不过就是和许多普通人一样,一起去工作。并没有说因为考上状元就当上国家总理而已。10年以来的高考状元们也比较喜欢热门专业,如工商管理等,也许九零后和零零后以更开放的态度和改革的精神,能为十年后带来新的转化也不一定。我还是挺看好九零后和零零后的,因为教书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想象力更强,但缺点可能是脚踏实地略差一点。但人不轻狂枉少年,我中学的时候也不脚踏实地,还是大学时候改的性子。

注5、离散人格一般很少会只有两个人格,在原人格受到伤害后,会出现一个保护型人格,但这个人格大多都是偏激型,一但离散,人格很难统一,常见的结果是有一个主人格,温和理性来调解控制。

注6、我记得南方现在高楼有一种设计,就是在顶楼积雨水,一来用于做楼顶绿化隔热,二来可以用雨水做循环水。原来在深圳见过,不知道G市有没有这么用。

注7、来自莫泊桑的小说《人生》。感觉他的许多话都能表达我文里想表达的内容,大师就是大师。

注8、我记得这个理论来自《万万没想到,用理工科思维思考世界》,不过这个书不在手边,在宿舍,我放假了……这是第N次安利这本书了……

注9、其实如何对待康复中的精神病人是一个不太好破除的难题,对他太小心翼翼,他玻璃心,但如果对他太大大咧咧,有人还是玻璃心。

注10、器质性神经衰弱指的是神经性问题,换句话来讲,可不按精神病处理,而是按综合医院的神经内科处理。

注11、现实中是不可以冒这种险的,因为医生要担的责任太大了。分裂症,离散人格算是高危险人群,即使是温和型也有可能因为一点不经意的刺激转化为暴躁型。这里是小说,所以虚构了叶神这样一个好医生,但是如果有读书的妹子真读的是这个专业,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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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我不太清楚别人写文怎么样,我大概是要靠灵感上头,没有大纲,只有一根主线,绕着这根主线一口气地写。这篇文是我整个人生中最大的一次爆发,五万字五天写完,基本每天除了做事以外就是在电脑前写东西,不写就觉得什么都干不下去。有次我和我妹说,要是有人和我说交大纲,我整个人就要不好了,因为我从来不写大纲。但这个问题就在于,基本是这条主线整个操纵了我,而不是我在自由地写文章。泪目。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喻黄文,但我就是想写这样一个喻黄,尤其是这样一个喻文州,他有他的诱因,懦弱,但有他的坚强。他陷进去的诱因是黄少天,走出来也是,但是他也不会完全依靠他。他爱他,追求他,偶尔会耍一下小聪明小滑头,但这有一个前提,他其实知道黄少天知道他在耍滑头,如果超出黄少天的接受范围,他就会停止。但是他想要他的生活,他想要追求,他会自己去。只有这样,他才能是完整的。或许无论他如何,黄少天最后都会爱他,但他允许黄少天拥有不完美的他,但不能允许站在他身边的自己是不完整的。


  但同时,这也是我想写这篇文的意义,或许有些人的一生就如深渊一样痛苦,有些人的内心也许一直在呼救,他需要的只是拉他一把,但有些人却是希望把别人也拉入这个深渊。而有些人,或许正站在深渊前不自知,有些人,有能力把人拉上来,但有些人却会把边上的人推下去。但无论如何,不能放弃,放弃就没有了。我有时候在想,我们可以心疼一些人,帮助一些人,也有可能在无意识的时候毁灭一些人,但这些事可能不是我想的,但我们就这样做了。所以人生就会产生恐惧,做还是不做,做了是坏,不做还是坏,到底怎么办?最后大概还是问问自己,做的选择能不能承受。就像那些做大事的人,承压能力就强,如果承压能力小,其实做点力所能及的,也是好事。


  感谢大家觉得这篇文写的还合你们的胃口,但其实喻总考虑的那些事,那些信,有一部分是我曾经的读书笔记和日记的一部分………………我将他们转化,再夸张,重新组合,让他们更适合我想象中喻总的性格,然后展现出来。


  这篇文正如开章第一段所说,是因为王尔德的日记而起梗。但是精神性问题也是我一直想写的内容,当然我本人并不是这个专业的,我写AFS的后记里说过,我是学历史的。只是有一段时间,我对心理学特别感兴趣,差点转专业,还去本科那儿旁听了一年多的专业课,最后死在了心理测量这门偏理科的课上。我对数字,表格,基本是白痴,这门课让我觉得,科学果然是伟大的,神秘的,超越我这个数学白痴可理解的范围……


  本文设计的比较温情化,现实中的精神病医院虽然不至于妖魔化,但人间总有悲剧。(这一点如果大家想了解,真心推荐文中提及的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所以,我们的小说还是以喜剧收场吧。至于喻总最后的离散人格,反正他不是危险性人格,小喻对黄少卖萌,大喻可能更擅长调情,主人格喻控制全局,也挺好的。反正有危险,黄少会收拾他的。


  喻文州的母亲这个设定,依旧来自王尔德,王尔德的母亲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在他生下来后,并不死心,小时候一直把他当女儿养,有现代心理学家研究王尔德史的时候,曾经认为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使王尔德成为一个双性恋。而且他母亲并不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他父亲留给他的财产后来也被他母亲挥霍一空,在他出狱后,使得经济上有很大的危机。但这种母亲的性格,糅合了我见识过的成百上千的母亲们,那些觉得养孩子只是为了繁衍,为了攀比,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女人有这种功能的,为了弥补自己没有享受过的童年而溺爱的母亲们,。或许他们之中也有母爱,只是他们的母爱相比于上述各种生育的理由,实在微不足道。就好像我有一次和我一个朋友说,我妈自己不努力去做王健林,总想让我当王思聪,那怎么可能。我朋友说,他不是希望你当王思聪,他是希望你当王健林,这样他就可以当王健林的爹,你孩子就可以当王思聪了。这种自己不努力炫耀靠儿女的人生也是有趣。


  不过有时候站在父母的角度来讲,大概所有的孩子都是熊孩子吧。等我们当了父母能理解孩子吗?我觉得依旧是未必。


  当然这个设定的另一个原因在于,有一些心理学者认为,重症精神病的诱因其实来自于童年,童年的阴影让人走不出来,在成年后,某一个坎过不去的时候,就会把这个诱因发大,引发心理问题。所以养育一个孩子实在责任重大,需要极大的爱。完整的家庭固然可以有这种爱,但是完整却没有爱的家庭还不如分离而有爱的家庭,所以文中设定了这样一个家庭,缺失普通而正常的爱。


  不过精神学科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这个病史由来已久,或许从人类进化成现代智人开始,就伴随人其中,但他科学治疗却是短暂的,始于十九世纪。即使进入近代科学时代,他的误区都很多,在一战后,甚至弗洛依德都没有得到认可。人们认为歇斯底里只有女性才会得,切掉她的子宫即可。对话治疗,音乐治疗,放松治疗都是二战后才渐渐得到认可。


  但科学就是这样,你只有提供他完全的证据,才能让业界认可这是可应用的内容。从哥白尼至爱因斯坦,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


  而现代的精神科学不单纯从社会的角度来看问题,也会从个体的器质变化来看问题,就像文中所说,如果喻总是心理问题是一种麻烦,因为他有可能永远走不出这个心结,但如果是生理脑部出现问题,是另一种麻烦,因为可能永远用药也治不好。


  我觉得如果单纯从心理的问题上来讲,只要不钻牛角尖,大概一切都好。比如你要考虑为什么别人不会对我好,为什么他们不采纳我的内容,为什么我的朋友认可我另一个朋友而不认可我?等等等等,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因为其实他们很哲学,我们真的只能做到管理自己,而管不了别人想什么。有人为了让别人喜欢自己而失去自我,回首来路又觉得这么做真是没意义。有人觉得我一路追求自我,回首来路,却没有朋友。


  天啊,人怎么可以要求那么多!选择了A为什么又要后悔没去选择B,人生又不是买蛋糕,买完芝士还能买黑森林,这样不好。

  

  这大概才是人会生病的原因,欲望过重。而喻总就没那么多要求,所以他病得离奇,也好得快,因为他只要一个,黄少天。hhhhhhhhh


  别想太多,人生的选择太多,做好自己,活好自己,尊重自己的生命也尊重他人的生命,可以适当地看些心灵鸡汤开解一下,但也别全信。好好赚钱,好好花钱,多买周边,支持喻黄(这个划掉)其实单纯点挺好的。有人能做得高位,但也有人过得普通。努力一生其实发现自己平庸,而努力一生做到高位的人还是觉得自己平庸的人,麻烦是一样多的。

  

  有时候我觉得,黯然销混蛋的《今夜有鬼》系列中有段对话说得特别好:“你怎么不去下地狱?”“你以为这里比它好吗?”


  所以,有人看看别人好,其实他有他的深渊,我们有我们的。只是大家都不想承认而已。直面自己,然后继续向前,大概是无论我们走哪条路,都要做的最终选择吧。但是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道理都读就是做不到。就好像有人说要少想点,多做点。但哪个点是该多想哪个点是该多做呢?所以有时候真觉得,人是如此脆弱也如此坚强。

 

  本文又安利了一堆书,但是关于自杀桥段,其实我推荐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这本书是我第一次理解抑郁症后,毫无理由的自杀这种感觉。


  最后,再回到王尔德。我大学读他的第一本作品是《道连格雷的画像》,读完就觉得,天啊,怎么有人这么有才,然后就读完了他所有的小说和戏剧,但我从来没读过他的诗和日记,即那本《自深深处》。等我读研的时候,我们外教一次课堂小考的内容是每人上来介绍五分钟自己喜欢的人物,我就抒发了一下我对老王的喜好,结果等我说完了,外教突然问我:“Did you know he is a gay?” 我当时唯一的想法是:what??? 虽然我已经腐了好几年了,我也没想过,我男神是个gay啊,然后我只能对外教说:“What I liked about him are his works, I have never been concerned about his personal life.”我们外教就笑眯眯地对我说:“Now you could be concerned about it .”这段对话我至死不忘。哈哈哈哈哈,后来因为这个才去读的男神的日记,然后就心疼了!他男朋友,真是渣!电影作品却总是美化这一段,裘德洛演过一个电影叫《王尔德的情人》,小裘在里面可美貌了,然而阿尔弗列德本人……好难看,怎么配得上我家男神。(大概主要因为我觉得他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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