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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不二/架空] 迷雾 六

六 怕幸福成为表演


   既然来一趟,手冢还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带着他们两个在工作的小镇上转了一圈,迹部兴趣缺缺,他到底怀有心事,不二却颇有兴致地拿着相机取景,半中间看到一间书店,迹部既然心不在焉,索性让他们俩个单独相处,自己窝到书店里叫了咖啡想事情。手冢略觉担心,不二倒觉得未尝不可,毕竟成年人了。


  一直走到海边,手冢才道:“不二,其实我很抱歉。”


  不二没看他,却笑出声,他盯着海面道:“手冢,其实你不必要道歉。”他顿了一下才说,“其实我每做的一个选择,我自己都很清楚。”


   手冢在他身边喟叹:“不二……其实没必要。”


  不二疑惑地嗯了一声,回头看他,突然就笑了:“你真是,这么多年来总是想这么多。好啦,我明白我明白,但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


  他知道手冢在想什么,既担心他因为这件事生气,但又怕在心里不说生闷气。


  他笑了一会儿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手冢,你这样想,就好像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一样。”


  手冢这时却沉默了一下,这个沉默和他日常的模样真是差别很多,让不二都觉得这人肯定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甚至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他看着手冢,突然开口道:“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瞒着我,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如果他们都到了这种程度还不能坦诚相待,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手冢想了想道:“我想我说了你可能也会生气。”


  “知道了后生气,和被瞒在鼓里了生气,可是两个级别。”不二与他并肩找到海滩一片阴凉地坐下,“手冢,什么都不说,可能失去得更快。”


  他不是不了解手冢,这个男人从在读书认识时便是把所有的事情一肩扛起,初时觉得真是有责任似,但有时遇到事情就像被他排在门外一样,心里也颇多不痛快。关于这件事,还是在磨合期时不二和他冷战过两次,才转变过来一些。


  手冢看着沙滩上迅速爬过的寄居蟹,终于道:“其实我在向家里出柜前,曾经和大石商量过一次。”毕竟对方是有经验的人,或许可以吸取一些教训更顺利一些。


  不二从他的细微的表情上明白了,正是因为和大石谈过,手冢对于家里的态度,其实是有准备的。他回想了那个情况,其实也明白,自己在面对家里时有多辛苦,手冢也一样。他不由放柔了声音问:“大石说了什么?”


  大石说了很多,他们在大学里一个社团的时候,大石作为副社长就常年处于操心的状态,自然会把很多细节考虑到,只不过,他对手冢说了一句话,不但应验,也是手冢明白有些问题,永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他对我说,有时候觉得,幸福美满的家庭,就像是一场戏,身在其中感觉无比美好,一但脱离,就觉得什么都是假的。”


  正是以前所有的美好一朝破坏,才让人开始怀疑,自己到手的幸福是不是假的,甚至会想,是不是把过去都拼回来,未来的幸福才能时真的。


  不二听到这句话不但想到了这些内里的意思,同时想到了自己的好友,他低道:“不知道英二是什么感想。”


  “我想英二明白。”手冢接着说,“因为他给我通过电邮。”不二听到这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就见手冢郑重地说:“不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生气。”


  看到他的眼睛,不二觉得自己要气笑了,他眯起眼睛道:“你说了,我才能决定。”


  并没有拿到免死金牌,手冢心里暗自叹口气,想着还是要快刀斩乱麻,不如一次性解决算了。尽管他平常话不多,但并不代表他讲述事情的时候,可以几个字讲完。只不过他一向用词简练,这件事他还是比较快速地讲完了。


  正如不二想的,他对向家里说明这件事早有准备,甚至当家人出现那种态度的时候,他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模样。但是他确实不想让不二遇到如他同样的境遇,何况不二的家长相对来讲是另一种性格,才会出现允许不二继续在家,和他谈恋爱。但是手冢确实有一种怀疑,如果所有幸福不过是一种假相,不过是“我们”作为一种身在其中的个体所产生的自以为是呢?


  所以他申请至国外工作并不单纯是因为想让不二家里喘口气,不要总见到他和不二在约会相处,就如大石和菊丸那样,父母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没有想好如何接受就要天天看着堵心。同时他也想知道,时间和距离会不会让人清醒一点,知道有些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所以,你这次从德国回来,并且找个机会和我见一见,其实也是想验证一下?”不二慢慢地问,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答案,但他看到手冢的脸,就大概知道他要的答案。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觉得我们之间就像是一种,幻觉?”


  手冢叹口气:“这是我的错,不二,我真的很抱歉。”


  不二点点头:“你现在觉得不是了?”


  手冢觉得有些苦涩,他确实有些事情想得有点多,但他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和不二来剖开一切来说,他原本以为有些事他会藏在心里一辈子,不管以后是要和不二长久地走下去,还是会分开。


  不二突然就笑了,他笑得忍不住弯下腰,这让手冢有些错愕,也有些不安,却只能等待。最终不二止住笑,抬头看他板着脸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别过头去笑了笑,才抬手拽了一下手冢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手冢,唔,还蛮可爱的。”


  手冢不由就皱了皱眉,不二抬手点点他的眉心,正如他们在大学时期谈恋爱时做的那样:“不要总皱眉,要不又该有人怀疑你的年纪了。呐,你说,你现在像不像拐带青少年的欧吉桑?”


  “你是青少年?”手冢忍不住回问。


  “哦哦,这个感觉还真是挺怀念的。”不二轻笑着摇头,手冢并不是不会吐槽,只是他的吐槽实在是又严肃又冷,很容易让人找不到点。他回忆着,又笑道:“手冢,比起你总是给我安排好一切,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对我有所怀疑。起码我知道,我的恋人在想什么。说实话,你安排好的,有时候才让我觉得是一种幻觉。”


  太幸福并不是不好,如果一直都在蜜罐中,大概也不会觉醒。只是尝过苦涩后,还是清醒地明白,人生并不是顺遂到这种程度。太美好的事情,坦然接受还是怀疑,大家都会有所选择,只是希望,选择的时候,是清醒地明白。


  “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手冢低声说,无人的海边,他伸出手去在不二措手不及之时,将他拥进怀里。


  不二不由僵了一下,通常手冢不会不顾后果地做这种事,即使现在没人,但毕竟是公众场合,不知何时就会冒出一个人头来。但他很快地放松,回拥回去,并轻轻拍拍手冢的背。


  他也清楚正是因为手冢知道他这种每一个选择都是清醒的,所以才不想让他知道,哪怕清醒晚一点,哪怕欢快的梦再久一点,难怕要面对的残酷现实再推后一点。


  “呐,手冢,我以前说过的,只有和你在一起……”不二在他怀里闷声道。


  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想,再高的地方,也是能上去的;再难的地方,也是能渡过的。我相信你,所以,不用再瞒着我了。


  夕阳西下之时,沿着小道慢慢向来路走去,不二突然道:“手冢,其实我有时候也怕过。”


  正常的夫妻老了以后,或者都会相看生厌,但因着有过婚姻誓言的约束,最终也能勉力白头。但他们,什么都不会有。


  手冢看着他道:“不二,婚书所做的效应是在婚姻失败时,保护双方应得的利益,而不是强迫没有爱情的人在一起。”


  不二再次忍不住笑了,他摇摇头:“但我怕的,可不是得不到利益这件事啊。”


  这下手冢也沉默下去。永久的爱大概只是钻石广告,但要真正做到,恐怕只要死的那天才能明白了。


  “哦,手冢果然是信守承诺。”不二打趣他道。


  手冢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确实不能在这件事是说谎或隐瞒,不过,不二,”他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论耐力,我觉得我还不会输。”


  不二晃动着被与他手指相扣的手臂:“哦,那就……”他说着,转头灿然一笑,“等着瞧吧!”


  他们漫步在这座城市里,从夕阳走到星光初起,不二盯着小吃街,想着找哪家店的时候,突然道:“总觉得忘了什么。”


  手冢想了想,摸出手机拔了个号码:“迹部,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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