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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 猎杀 (短篇完)

感觉WD似乎有点崩,在这里放个备份


  长剑被拔出体内的时候,即使是戚少商也忍不住一个踉跄,他长剑驻地,撑住了他的身体,没有一下子倒地,却也不由半跪在寒凉的地砖上。幽冷的月光照在这不大的院落中,戚少商抬头间只了只盯着被他用内力弹开的小斧。


  他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将深楔入房柱上的小斧收回,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寒冰般剑锋上,戚少商的血就这样被不经意地甩离开来。那熟悉的人影慢慢转过身,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面容让戚少商咬牙切齿:“顾,惜,朝。”


  破掉了他纯正罡气并在背后给了他一剑的人此时疑惑地转过头来,微蹙起眉,用了一小会儿时间来回忆,才不解地道:“阁下竟然识得在下?”


  装什么装?!多年前你就是这样给了我一斧,破了我的寨,杀了我的人,追杀了我千里!哦,不对,当初是先用沾毒的小刀先扎了我一刀,才破了我罡气,开始追杀我千里。


  人的记忆力有时候会混乱,但这不要紧,不妨碍他瞪视着这个今天又偷袭了自己一回的人。


  顾惜朝收剑入鞘,回身对从前厅里走出来的人道:“这人说他认得我。”


  “玉面修罗顾惜朝,这世上有几人不识君呢?”明明是一个远地女真人,汉话却也说得流利。那小辫子绑在头上,眼神轻蔑地盯着跪在地上,被众人用刀架了脖子的戚少商。比划了一下手,想示意当场砍杀。


  顾惜朝却在这时拦下了他的手:“先不要。”他顿了一下,慢慢转身,勾起一个微笑。月光下他的微笑不怀好意,却让戚少商不是心惊而是气炸,只听他道:“难得有个知道我的人,先不要杀,我还想在路上听听,我传说中的,丰功伟绩。”


  那金人一怔,哈哈一笑:“顾公子有此雅性,自然听从。”说着他喝了一声,“来人,把我们的九现神龙关个好地方。”


  戚少商被人架了起来,顾惜朝盯着他伤口流出来的血,微微皱了眉,轻轻张口,就以人们以为他要请人给戚少商叫个大夫时,就听他不满地道:“叫人来洗一下院子,我的好风景都被弄脏了。”


  没有最生气,只有更生气!


  戚少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盯着对方一甩长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戚少商则被关到了一个“好地方”——曾关过猛虎的大铁笼。


  好在这金人既想留下他的命,也就不会让他流血流死,大夫很快赶了过来,对他的伤口进行了处理,边包扎,边感叹道:“这下手的人真是神了,您也是有运气。要是往上偏一点,就要伤到肝,往下偏一点就要扎到肾,往右偏一点就要划到胆。可他真是不偏不倚,只扎了些皮肉,您就是血流得多点。可惜这身白衣,想必造价不菲。”


  我血流这么多,你就只考虑我的衣服?你们可真不愧是那修罗的手下,想法都偏!戚少商闭着眼睛,任他上药包扎,只是不回一字。


  北方山河已破,风雨楼方南迁至江陵府,然汴京城破时,四大名捕的成崖余为保圣驾安威,陷于其中,戚少商此次北上就是要将无情救出。他此次出行行踪隐密,只有两三弟子,没想到消息出了岔子,他跟到地方并未发现无情,却被人一网打尽。两名弟子在入门时已被金人斩杀,而他仗着武功高超,周旋至今,却也没办法敌过人多势众。


  结实的铁笼将他封锁其中,他想起方才顾惜朝看他时,那陌生的眼神,真想掰开铁笼,站到顾惜朝面前,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上次见顾惜朝还是北方战事告危,铁手要送一个消息,将顾惜朝秘密运回京郊。那时顾惜朝似乎仍是失心疯,却也整齐干净,只是不说话,一个人对着书卷纸笔,不是读书就是写字。任何人站到他面前,他都无感无知。


  没想到再过两年,他不但清醒了,还站到了金人这一面。戚少商想到这里就气得想吐血!他坐在风雨楼主的位置上亦有几年,早就稳住大局,外敌内鬼,他都能谈笑风声。但一想到顾惜朝,他似乎就回到了过去那尚不算成熟稳重,还浪荡风发的时代。


  戚少商想,顾惜朝抓了他,说不定半夜就又来找他叙旧。当年在被九幽关起来的时候,他就这么干过。他躺在铁笼里,直到太阳升起,也没见顾惜朝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这一小队金兵押着戚少商磨磨蹭蹭向出发,戚少商终于在人群中见到了顾惜朝身影。


  他在一队金兵中非常显眼,金人都是双辫垂肩,左衽白衣,而顾惜朝和多年前一样,半长微卷的头发一半挽起,一半随兴地披落在肩上,大袖长衫显得他骑马的身姿挺拔出尘。


  他盯得久了,车旁的金兵突然用鞭子抽上了铁笼的护拦,警告般地冲他吼了几句。可惜他一句女真语也听不懂,戚楼主哼了一声,懒懒地收回视线。倒是这一声让顾惜朝听到了,他回身,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似乎突然想起来昨天他还抓了个俘虏。此时他勒马转向,与这铁笼并行,居高临下地看着铁笼中的戚少商。


  戚少商便也靠在笼壁上,微仰着头看向顾惜朝,一时有点疑惑地想:这么多年风霜,自己都显得老了几分,顾惜朝却好像没怎么变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惜朝偏偏头,看他打量着自己,便也颇有兴味地打量着他,打量了一会儿,用女真语和旁边的士兵说了几句,那士兵都哄然笑了起来。


  戚少商终于不满地开口:“喂!”他一开口,声音便有些哑。毕竟从昨天被俘之后,他也滴水未进。


  顾惜朝坐在马上,听他的声音竟笑了一声,对旁边的士兵说了一句,士兵便丢了一壶水进去。戚少商也不客气,打开便咕咚咚地灌下半壶。


  “你倒不怕我下毒。”顾惜朝控制着他的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笼旁边,似乎与拉着铁笼的马车保持了同一的步伐。


  “下毒就下毒,死就死,还怕你不成?”戚少商扣好壶盖,活动了一下筋骨,抬头道,“你有万般计谋,我自不动如山。”


  顾惜朝似乎被逗笑了,手握着缰绳,看向前面的轿子,反问道:“你们前赴后继,是为了那个人吗?”


  戚少商回头看了一眼,早晨出发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是无情暗器中的一绝,是鲁班后人所制,机关重重。此时落在金人手上,自然是因为人被扣了。他转过头来,却反问顾惜朝:“那里面是我们要的那个人吗?”


  顾惜朝也不正面回答,只道:“虚者实也,实者虚也,虚虚实实,兵家也。”


  那就不是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消息出了岔子。他们以为无情被扣在汴京,即将押往金人的西京,他们要半路偷袭,将人偷出来后,快马转骑,走河道进入徐州,再南下将人安渡至临安。谁知一到地方,就被人打了个埋伏。


  顾惜朝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微笑了一下:“你的计划,我们将军早有所知。你们汉人打仗不行,出卖自己人倒是比谁都快。没有卖不到的消息,只有出不起的价码。”


  他们被出卖了,但尚不知是谁。


  听了这句话,戚少商心中暗暗盘算着这次计划中可以接触到核心消息的有谁,又有谁有可能将消息走漏出去。但他却只是靠在笼子里,淡淡地道:“我们汉人?说得你好像是金人似的。”


  顾惜朝疑惑地道:“我看上去不像吗?”


  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气,扣在笼壁铁条上的手几乎要将这笼子折断,但这笼子竟然结实异常,他这样的大力下,铁条居然没有丝毫弯曲。


  是谁让顾惜朝从无意识中终于清醒了过来,却让他失去记忆,还觉得自己是个金人?他要杀了这个人!一定碎尸万段!


  顾惜朝似乎觉得今天的聊天足够了,就要策马回到他的将军身边,戚少商忙问:“你要把我带到哪儿?”


  “你不是九现神龙吗?你自己想吧。”顾惜朝在马匹小跑起来时,回过头来,怀着几分看好戏的表情,冲他勾起唇角。


  这个人,真是失忆了越来越恶劣了。


  戚少商盘腿坐到笼子里,不知道是不是顾惜朝打过招呼,随队看押的士兵终于按时按点向他供水供饭,还有医生定时来换药。


  金兵负责这次任务的将军看向顾惜朝,用女真语道:“你留着他干什么?”


  “他武功不错,一定死了可惜,我要用他来练功。而且,好像他和那个无情比起来,也有不小的地位。一个无情就吸引了那么多中原人杀上前来任我们捕杀,要是加上一个九现神龙,”顾惜朝微眯起眼睛,露出愉悦的表情,“想来会有多有趣。”


  金人将领了听了眼神一亮,拍拍他的肩:“还是顾公子的脑子快。”


  顾惜朝得意地看他:“当然,否则你们请我来干什么?”他顿了一下,沉声看向前方,“我要让这天地,知道该臣服在谁的脚下。”


  金人将领也不由意气风发:“好!”他说着,一抽马鞭,呼喝一声,先遣部队和他一起快马飞驰。顾惜朝听着哼了一声,拉紧缰声,和着这一声呼喝,加入他们这短徒中游戏骞马的行列。


  戚少商白天被押在笼子里跟着大部队行走,晚上也不把他放进屋里,就扔在院子里,巡视士兵的眼皮子底下。顾惜朝有时候晚上会来和他聊聊天,比如聊聊他们的过去。


  “听说我杀了你千里,但你还是活了下来,倒是我如丧家之犬。”顾惜朝坐在他对面擦着剑,也不看他,漫不经心地问。


  他这一句话就让戚少商回到了几年前,他的鲜衣怒马,他的旧日爱情,他的兄弟朋友,一夜之间就如注定要崩塌的墙,要淹没的城,一路摧枯拉朽,灰飞烟灭。


  看他神色不佳,顾惜朝弹了一下剑,听着剑发出嗡鸣,抬头看他:“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是血海深仇。”他顿了一下,接着道,“那我就不用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愧疚了。”


  戚少商心中微紧,很快他就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就像顾惜朝对那金将所说,无情和戚少商双双被押,引得不少侠士纷纷动手,他们一段时间内被劫过几次。但金兵确实强劲,这一分队人数也不少,让武林正道多次铩羽而归。


  顾惜朝有时加入他们的击杀,有时就坐在房顶上,拿着一壶酒看着下面的战场,等人都走了,才跃下房顶走到戚少商旁边道:“这些人,连一点脑子都没有,只会打打杀杀,平白送上性命。”


  “但他们有正气,有真理!”戚少商沉声喝道。


  “没有脑子的正气,带来的就是灾难。”顾惜朝冲他晃晃酒壶,便欲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身道,“想喝吗?”戚少商还没答话,他就将酒抛进了笼子。


  细窄的酒壶精准地穿过铁笼,戚少商一把接住,这壶里竟还有四分满。他皱皱眉,不知道顾惜朝又搞什么花样,却听他抬头冲着月亮轻道:“明月千里故人稀,这酒太缺味道了,烧不到牙花嗓子。”


  他说罢,慢慢悠悠地走回他自己的屋里,留着戚少商垂下头来,对着壶里的酒,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听不到了,他才一饮而尽。壶里的酒喝完,他想,这酒就是太缺味道了!


  金人在北方四处占地劫掠,这支小股金兵却军纪严明,想来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又或者,他们的任务就是押着两个巨大的诱饵,一次次将尚存在北方的武林正道全部打尽。


  他们的人甚至见不到戚少商,就已经折在前锋手中,血腥味久散不去。顾惜朝站在高看得远,他很少出手,似乎这些人武功太低,根本不配他下场。但有时候在外面的猎杀活动结束,金人嘻笑着回巢后,他会在午夜的院子里,或者野外,戚少商不远处,对月舞剑。


  戚少商早已不由逆水寒,自风雨飘摇之际,他便用回了他的青龙。这把剑在他被俘当日,已经成了顾惜朝的战利品。他似乎对这把剑颇有偏爱,一直挂在身边,舞剑也是用的这一把。


  这一夜他舞的,正是旗亭酒肆后,戚少商为他舞过的那一次剑法。他似乎早就熟烂于心,此时就像他自己的招数一般,毫无殆滞。戚少商闭着眼,也能看到他如何用自己的剑法在这月下挥洒,似乎旗亭一夜的琴声就在耳边。


  “够了!”戚少商沉声一喝。


  只是顾惜朝怎会听他的差遣,此时他剑随人走,剑气挥泼,令人心摇。而这样的情况下,他竟还有心开口道:“怎么,心疼了?”


  戚少商一拳砸下铁笼:“你到底想怎样?”


  “说着侠义正气,你怎么不咬舌自尽呢?只要你死了,就不会有人为了救你而来,不会为你,去流血牺牲。”顾惜朝终于收了剑,“就像你们的皇帝一样,说得好听,还不是好好地活在上京?”


  戚少商一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顾惜朝在月下与他对视,眼中毫无任何感情,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你希望我死吗?”戚少商轻声问,“如果我在最初的时候就死了……”


  如果在千里追杀前,如果在大帐外顾惜朝沾的毒不是箱子燕而是见血封喉。


  这世间一切,是不是可以在那一日,就全部改写?是不是他就不用再看这江山蒙尘,不用见知音泣血?


  顾惜朝只是盯着他,尽管在夜间,戚少商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睛中尽是阴鸷。他的怒意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发,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地被压下。他提着剑向外走去,在经过牢笼时,轻的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钻入戚少商的耳中:“儒夫!”


  这一夜之后,想要救他们的白道人士少了不少,顾惜朝在路上故意道:“你的价值也不过如此了,居然还不到半个月,就消停了。”


  戚少商闭了眼睛不理他,他的伤口恢复倒快,虽然还是有点疼,但终于不再渗血,表皮的一部分已经愈合。当然如果要突然发战况,大约还是要裂开。但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但顾惜朝这么一说,他旁边的金将道:“如果没有价值了,是不是就可以……”


  他们用的是金语,戚少商听不懂,但从旁边士兵听了后看向自己带血的眼神,想必对方说得也不是好话。正想着,却听顾惜朝用金语说了一句,士兵们便失望地耸耸肩继续前进。想来顾惜朝还暂时不想杀他。


  但那将军还还是认可他的话,因为顾惜朝说的是:“到的地方两个一起杀,公然斩首,必然会引得不少人来赴汤蹈火。反正那边那位,不是也被放弃了。”


  戚少商却在一路向东的过程中,看着被战火洗礼的故土,路上少有几家人烟,焦土一片,繁华不再。即使金人占领后,想照着大宋再建,也不会再像原本的家园。


  而他们这路向东,竟然进了密州境内。戚少商看着这不算最重要的地方,暗中点头,这确实让人想不到。大抵关押,不是放在重镇,也会放在名城。密州虽也不算小,但比起济南府或东平府,确实不起眼了。


  顾惜朝下得马来,也不看他,只是看着院子前不知从何处移来的一座碑,看了一会儿,他看向戚少商,竟笑了一笑。


  戚少商被他笑得颈上一紧,但很快他被转移了牢狱,也见到了真正的无情。


  成崖余看到他,既不紧张,也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一路辛苦了,戚兄。”


  戚少商苦笑一声:“尚好。”他顿了一下道,“听外面的人说,准备砍了我们两个祭旗。不知道杀头之前,肯不肯给顿好酒。”


  没想到无情竟然道:“喝酒伤身误事,还是罢了。”


  这时候还怕伤什么身,误什么事。门外路过能听懂汉话的金将哼了一声,邀请顾惜朝到他屋中下棋。


  无情却等他走了以后道:“戚兄的伤势可要紧?”


  戚少商想了想,终于道:“要是想杀出重围,多重的伤都不要紧。”


  无情点头,轻声道:“好。”


  最终定的杀头地竟不是密州,还是要返回济南府。戚少商隔窗骂道:“如此费事折腾,不如一刀下来痛快。”


  隔着窗顾惜朝轻笑:“不把你们最后一点用处榨干,怎么对得起你们的项上人头。”


  戚少商忍住气哼了一声,任凭顾惜朝在外面说什么,他也不再吭声,而无情自是闭目养神。


  将人运到济南府前一夜,顾惜朝站在院中,今日月色不佳,风声渐起,真是,好日子!他想着,慢慢举起剑。江南霹雳堂的毒烟就在这时攻向他身后的金兵房内,爆裂的声音带着尖叫传出来,金兵虽夜夜都有这样的准备,但这段时间行军疲劳,又没有预警,突然出门,房上伏着已久的江湖好手飞跃而下。


  刀刀见血,剑剑要命。


  顾惜朝站在院中,几个江湖人围在他身边,金将披衣而起,用女真语大声喝着,让顾惜朝快下手。顾惜朝手中挽个剑花,突然回身,神哭小斧直击金将的门面。即使他精于沙场武艺,在顾惜朝面前,怎敌一斧。而这一斧之后,顾惜朝的欺身而上,一字剑法快狠准地割断他的咽喉,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戚少商夺门而出时,就看着顾惜朝甩甩剑,慢慢转过头来。他眼中清冷,仿佛结果了一条金将的命就像杀掉野外的小兽。


  二人眼神一触,顾惜朝已经青龙抛给了他,语气冷淡:“还能用剑吗?”


  戚少商抚着被他握过的剑柄,却又转手抛还给他:“看你用得更衬手。”说罢,随手从金人尸体上抽出一把剑。剑法的最高境界,飞化摘叶,无不化为剑。戚少商早已进臻。


  顾惜朝也不客气,接过剑就自然而然据为己有,就听戚少商接着道:“双剑合璧?”


  谁和你这个懦夫合璧。顾惜朝轻哼一声,却很快与这不多的金人杀成一团。


  次日清晨,所有的痕迹已清理干净,顾惜朝依旧穿着他的大袖长衫,身边易了容的士兵化成金将,与他并辔而行。戚少商依旧关在笼子里,无情却真得坐回了他的轿子中。全为大宋子民化装的这一队金兵大摇大摆的出了密州,走了济南府的路。半路却换了行头,轻装上了船,很快出海,走海路下了明州。


  两个月前,临安的诸葛神侯府。


  “少商,无情既然当初留在汴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来。不必这么费心了。”似乎一夜间就老去的诸葛正我在灯下轻声道。


  “不止是为了救他,主要是我们的人里出了细作,若能救出成兄,自然一剑双雕,但若不成,也要清理一批内谍。”戚少商背着手站在窗前,并没看他。


  诸葛正我闻言轻叹口气:“那也好,正好我有一个人派在金人中,现在不安全,我也想接他回来。你到了,他自然会安排人抓你。抓到你,他就会和你联络。若是顺利,或许他能带着你和崖余一起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顾惜朝接到消息后,着手安排。他带着金人抓了戚少商,将消息传出去,几次周转中,总能精准找到戚少商位置的人自然是细作。那一次次看似来救戚少商的过程,正是抓住密探的过程。成崖余关在哪里,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在东部。他提出将戚少商和成崖余一起枭首示众时,金将也欣然同意。密州用以关押,又不意将消息外泄,金兵驻扎亦少,正是最佳机会。


  正是虚虚实实,兵家也。金人想来虚者实之,他便实者虚之。


  而千里明月,故人稀。


  家国新仇旧恨,江湖儿女情场。缘,可再续否?



  后续小剧场。

 

  江陵府,新·风雨楼。


  戚楼主轻声推开顾惜朝房间,果见他还在午睡。侧蜷在榻上,密而卷的长发将他的侧脸遮住大半。戚少商轻手轻脚进去,坐到榻边,轻轻将他的头发拂开,这才小声道:“惜朝,金兵战报。”


  顾惜朝在他坐下的时候已经醒了,此时眼也不睁,修长的手指向他伸出,等着战报落到自己手上。


  未想戚少商竟起了顽心,用指在他掌心划了划。顾惜朝闭眼皱眉,戚少商看他这样,暗叫不好,正要退开。顾惜朝抬腿已经侧踢上来,他堪堪躲开,手指立刻向下,握住仅差几分便扎到他腰侧的匕首柄,干笑一声:“惜朝,这样不好吧?”


  顾惜朝此时已经翻身而起,曲膝坐在榻间,闻言略一挑眉,握着匕首的手臂慢慢回收。但戚少商半分也不敢放松,果然,他右手一手,左臂已经跟上。自从密州事件归来,这一套小擒拿他们拆过无数编,胜负各有。


  今天似乎是戚少商运气差点,很快被顾惜朝压到榻间。看到跪在自己身上,执着匕首横在自己颈间的顾惜朝,戚少商忍不住握住他垂下来落到自己肩的一绺卷发,绕在手指上。


  他才要说什么,就听杨无邪在屋外道:“楼主,紧急军报。”


  戚少商没说话,顾惜朝却笑了。他的匕首划过眼前人的咽喉,胸膛,一路向下,离小腹之下还有几寸,危险只有一步之遥。接着他无声地开口,用口型对他道:“懦夫!”


  说罢他翻身下榻,取过一边的外衣披于身上,扬声道:“杨总管,请进。”


  杨无邪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戚少商坐在榻间,面色微灰,一时不知道楼主和顾公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熟不知戚少商满心想的是:你来的真不是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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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动手写同人,要不就是因为生贺,要不就是我想看的类型文看不到,只好自己写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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